暗红的冰痂。他抬手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托着千钧重物。
然后,在玉堂香、在所有暗中注视着这里的军官士卒、乃至在这座雄关无数双或明或暗的眼睛的注视下,他将那只手,缓缓地、坚定地,按在了冰冷粗糙、浸透了无数风霜血火的城墙垛口之上。
五指微微用力,仿佛要扣进那坚硬的砖石之中。
他依旧面向北方,面向那片深沉的黑暗。灰寂的眼眸,一眨不眨,仿佛穿透了这无尽的夜色,穿透了遥远的距离,再次“看”到了那片深蓝色的、崩塌的、悲伤的冰湖,看到了那个在概念“临界点”中、经历着终极“淬炼”与“重塑”的、混沌的、蕴含着无尽矛盾与可能性的、“原点”。
他的嘴唇,在呼啸的寒风中,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发出。
但距离他最近的玉堂香,凭借过人的目力与对唇语的熟悉,却清晰地“读”出了那无声的、冰冷的、仿佛用尽了全部生命与灵魂的力量,从胸膛最深处、从被冰封的灰烬之下、挤出的、最后的、誓言,或者说是……宣判:
“以此身为界……”
“以北境为碑……”
“血未尽……”
“……魂不熄。”
话音落下的瞬间,东方地平线下,那一丝鱼肚白,骤然扩大,撕开了厚重的云层与深沉的黑暗,将第一缕冰冷而苍白的黎明之光,投射在了临峤关高耸的关墙之上,也投射在了谢停云那挺直如松、黑袍染血、孤独而绝望的背影之上。
光芒照亮了他惨白如尸的面容,照亮了他灰烬般死寂的眼眸,照亮了他按在垛口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的手,也照亮了他身后,那座在晨光中渐渐显露轮廓的、冰冷、沉重、仿佛承载了无尽悲伤与宿命的、北境雄关。
新的一天,来临了。
但笼罩在临峤关、笼罩在北境、笼罩在谢停云心头、也笼罩在那遥远北地概念“临界点”中的,那场冰冷、绝望、仿佛早已注定的风暴与审判的阴云,却似乎,才刚刚开始真正地、沉重地、压下来。
而在那遥远北地的、概念“临界点”的“熔炉”深处,那枚混沌的、蕴含着无尽矛盾与可能性的“原点”,仿佛也在这缕冰冷黎明之光照亮临峤关墙头的刹那,微微地、极其微弱地、共鸣、闪烁了一下,其中那点被淬炼得更加纯粹、也更加“顽固”的、属于“守护”与“锚定”的“烙印”,似乎与那无声的、绝望的誓言,产生了某种跨越了时空与维度的、冰冷的、同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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