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白天在地里累死累活,晚上回来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还得轮流哄你们这两个小祖宗,真是……”
陈小河做了个鬼脸,夸张地哀叹:“爹,这都多少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您还记着呢!”
陈大山也难得地跟着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眼神柔和地看着在父亲身边嬉戏的儿女。
陈父笑着摇摇头,又道:“对了大山,年后咱们得记着给里正家送点年礼。之前买荒地,里正没少帮忙说话跑腿。年后买那片荒山,更得靠他出面跟衙门打交道。”
陈大山点头:“爹,我记着呢。娘之前提过,让准备一条腊肉,再备些自家做的板栗糕,加上一包上好的干枣。礼不算重,是个心意。”
父子三人说着闲话,炕上孩子们咿咿呀呀,灶房里锅碗瓢盆叮当响,混杂着女人们偶尔的轻语和笑声。冬日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窗户纸照进来,暖洋洋地铺了半炕,空气里浮动着食物愈发诱人的香气,一切都充满了平淡而踏实的幸福。
日头近午,灶房里的动静达到了顶峰。终于,陈母洪亮的一声“开饭啦!”,打破了忙碌的节奏。
堂屋的方桌被擦得锃亮,此刻摆得满满当当。正中间是一条红烧鲤鱼,浇着浓稠的酱汁,鱼身完整,象征着“年年有余”。旁边是一大盘色泽油亮、切片整齐的卤猪杂,猪心、猪肝、猪肚、猪肠,卤得入味,香气扑鼻。紧挨着的是一盆热气腾腾的鸡肉炖蘑菇,金黄的鸡肉块浸润在奶白色的汤里,衬着黑褐色的蘑菇,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还有嫩滑的肉末烧豆腐、清炒的黄豆芽、腊肉炒冬笋……虽都是农家常见的食材,但样样做得精心,色香味俱全,摆在一起,竟有几分宴席的丰盛模样。
一家人围桌坐下,四个孩子也被抱到了特制的高脚木椅上,面前摆着小碗和木勺。陈父作为一家之主,率先举起了盛着自家酿的、度数不高的米酒的粗陶碗。他环视着桌边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女,目光深沉而温暖。
“过去这一年,”陈父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庄稼人特有的实在力量,“大家都辛苦了。小音,小清,你们嫁过来,操持家里,带孩子,做绣活补贴家用,没日没夜的,不容易。大山,小河,地里田间的重活没落下,赶集摆摊,做木匠竹编,风里雨里,也吃了不少苦。咱们一家子,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才把这日子一点点过起来,过了今天这个肥年。”
他顿了顿,脸上是掩不住的欣慰:“我跟你娘,看着你们把这家撑起来,越过越红火,心里头,比吃了蜜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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