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1日,凌晨两点。
杭州城西,速通快递分拨中心。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那是廉价封装胶带快速摩擦后产生的特有气味,混杂着柴油废气和数百个男人发酵了一整夜的汗臭。
“停什么停!给我转起来!”
赵四海把对讲机砸在分拣台上,外壳崩裂出一道缺口。
传送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像头濒死老牛被强行拖拽。
那一头的电机滚筒冒着青烟。
为求速度,赵四海刚才亲自上手,让人撬开了过热保护。
“赵总,真的塞不进去了。”
场地主管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指着身后的卸货口。
七八辆半挂车死死顶住卸货平台,像是要把仓库吞掉。货物源源不断地吐出来。
动线早已失效,整个仓库成了个即将炸膛的高压锅。
“塞不进去就往高了码!”
赵四海踩灭烟头,眼睛通红,“这点事还要我教你?天花板不是还有两米空着吗?”
“可是那边是配电箱……”
“配电箱能当饭吃?今天晚上一单就是五块钱利润!你也想挡老子的财路?”
主管缩了缩脖子,转身招呼装卸工。
那面贴着“高压危险,严禁遮挡”黄色警示标语的墙壁,彻底消失在无数黄褐色的瓦楞纸箱后。
配电箱上的白色封条被箱角挂住,“嘶啦”一声扯断,飘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没人多看一眼。
赵四海站在二楼铁栏杆旁,俯瞰这座疯狂吞吐钞票的钢铁巨兽。
只要过了今天。
只要把这几万吨货发出去。
哪怕明天机器全报废了也值。
他掏出一包软中华,刚想点火,手抖了一下,打火机掉进一楼堆积如山的包裹缝隙里。
那原本是消防主干道。
两米宽的生命通道只剩下不到三十公分,连猫都钻不过去。
直抵天花板的纸箱墙重心不稳,随机器震动微微晃动,像片随时崩塌的悬崖。
阴影里。
戴口罩的临时工压低帽檐。
他没像其他人那样拼命搬货,而是借擦汗动作,手机镜头对准被遮挡的配电箱,以及堵死的安全出口。
红色的录制圆点,在昏暗中无声跳动。
11月11日,清晨六点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