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1日,上午十点半。
城西物流园外围。
一辆熄火的金杯面包车像口闷热的铁棺材,停在路边香樟树阴影里。
车窗紧闭,隔绝外面的叫骂,却隔绝不了窒息的焦虑。
赵四海缩在驾驶座,攥着屏幕发烫的诺基亚。
打了二十分钟电话。
屏幕全是黏糊糊的指纹油渍,掌心冷汗干涸留下的痕迹。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听筒里机械女声再次响起。
那是平时称兄道弟、没少拿好处的消防大队刘队号码。
啪。
赵四海挂断,手指用力过猛而痉挛。
又翻出一个号码,安监局老同学。
通了。
“喂,老张,我是四海啊!刚才那帮人……”
“老赵。”
电话那头冷得像冰。
“你也知道今天是双十一。上面下了死命令,谁在这个节骨眼出事,谁就是给市里抹黑。今天谁敢替你说话,谁就是不想干了。”
嘟嘟嘟。
盲音回荡车厢。
赵四海僵住。
盯着车载烟灰缸。堆满扭曲烟头,最上面一根冒着细微青烟,像在嘲笑他的无能。
在国家级商业节点面前,引以为傲的“江湖关系”,脆弱得像张湿透草纸。
平时推杯换盏的交情,在真正政治红线前,瞬间完成风险切割。
叮铃铃!
手机炸响。
赵四海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接起,却听到通达系区域经理的咆哮:
“赵四海!后台数据显示网点签收率为零!总部刚下通牒,十二点前不恢复运营,系统切断接口,两百万保证金直接罚没!”
十二点。
还有一个半小时。
砰!砰!砰!
车窗玻璃剧烈震动。
外面,几个失去耐心的货车司机把脸贴在玻璃上。
五官因挤压变形,像群索命恶鬼。
“赵四海!出来!”
“别躲在里面装死!老子的货怎么办!”
赵四海看着那些扭曲的脸,喉结艰难滚动。
保护伞没了。
11月11日,上午十一点。
赵四海推开车门,热浪和嘈杂声裹挟全身。
“大家听我说!已经在协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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