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星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慢慢放下勺子,指尖捏着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抬眼时,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上位者独有的沉敛与严肃:“从上次画展送你回家,到今天去接你,你一直在躲我。车上刻意往窗边挪,信息不回,电话不接,就连约你出来,都要找一堆借口搪塞。”
他忽然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唤她:“谢晚星。”
“告诉我,为什么躲着我?嗯?”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沉淀出的压迫感。
吊扇吱呀转着,谢晚星却觉得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她攥着勺子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碗里凉透的粥底,半晌没敢吭声。
柜台后的周明海早就察觉气氛不对,手里的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却一个数都没算进去。
他偷偷抬眼觑了觑,见陆承渊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心里咯噔一声 —— 这架势,哪里是闹矛盾,分明是要算总账,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个透明人。
“我没有躲你。” 谢晚星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委屈的鼻音,“我只是…… 只是觉得不太自在。”
“不自在?” 陆承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抵在桌上,目光愈发锐利,“是和我待在一起让你不自在,我这个人让你不自在?嗯?”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不容置喙的逼问。
谢晚星被他问得心头一颤,眼眶瞬间红了,咬着唇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哪里是不自在,分明是太自在了。
和他在一起时的安心,像温水煮着青蛙,让她快要溺毙在那份温柔里。可正是这份安心,才让她恐慌得厉害。
她抬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积攒了许久的话终于冲破喉咙,带着哭腔涌了出来:“我怕别人说闲话!怕他们说我攀高枝,说我借着你的身份往上爬!美院里那些人,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靠关系的人,我不想被人指指点点!”
眼泪砸下来,落在白瓷碗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得更厉害:“还有你,你每天要处理那么多公务,要应付那么多应酬,我不想…… 不想成为你的麻烦。”
陆承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那一颗颗砸下来的泪珠,心里的压迫感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
他抬手,指尖悬在她脸颊旁,顿了顿,终究是拿起桌上的纸巾,递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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