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转着手中茶盏,忽而一笑:“不是为你,是为本相的棋局。”他顿了顿,“但你这枚棋,值得。”
值得。二字重若千钧。
明沅心头莫名一悸,垂眼盯着茶汤中沉浮的叶影。
“秋狩南巡,定在九月。”裴寂话锋一转,“你还有四个月。四个月内,你要学会重新做‘沈清辞’——不是冷宫废后,而是能让陛下重新瞩目的女人。”
他抬手,长风奉上一卷画轴。
展开,是一幅工笔美人图。图中女子云鬓花颜,身着皇后朝服,端坐凤座,眉目温婉,仪态万方。细看面容,与明沅有七分相似,却更柔和,更端庄,更……符合萧衍记忆中那个贤良淑德的沈清辞。
“这是你十七岁封后那日,宫廷画师所绘。”裴寂指尖拂过画中人的眉眼,“陛下喜欢的,是这样的沈清辞。”
明沅凝视画像,忽然问:“大人觉得,画中人好,还是现在的我好?”
裴寂动作微顿。
良久,他缓缓卷起画轴:“画中人,可母仪天下。现在的你,”他抬眼,目光深邃,“可在这吃人的宫里,活下去。”
四目相对,茶香氤氲。
明沅忽然起身,走到亭边,伸手接住檐角落下的雪粒。冰晶在掌心融化,刺骨冰凉。
“我会学会做画中人。”她背对着他,声音轻而坚定,“但大人也要答应我一事。”
“说。”
“他日若真能重回凤仪宫,”她转身,雪光映亮她眼底灼灼光芒,“我要的,不止是皇后之位。”
裴寂静默凝视她。湖风卷起他月白衣袍,袍角翻飞如鹤翼。
“你想要什么?”
“我要当年陷害我之人,血债血偿。”明沅一字一句,“我要我的孩子,名正言顺继承大统。我要这后宫,再无人可欺我、辱我、害我。”
野心昭昭,毫不掩饰。
裴寂忽然低笑出声。
笑声清越,惊起湖边枯枝上寒鸦。他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至耳后。指尖温热,触及她冰凉耳廓。
“沈清辞。”他唤她,眸中映着她决绝的脸,“本相忽然很期待,你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他收回手,负于身后:“画轴留给你。从明日起,会有教习嬷嬷来教你礼仪,琴师来教你指法,本相也会亲自教你如何揣摩圣意,如何应对宫闱倾轧。”
“大人亲自教?”明沅微讶。
“既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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