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拔高了几分,带着帝王独有的疲惫与强硬,“朕若不如此,满朝文武,天下百姓,谁还会把朕放在眼里?温峥,你是臣,朕是君。臣太强,君便弱,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臣从未想过要压过陛下!”温峥猛地抬眼,目光通红,“臣只想收复失地,迎回二圣,让大宋子民不再受金人铁蹄之苦!臣要的,从来不是权位,只是一个完整的家国!”
“可朕要的,是安稳!”赵构也激动起来,指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你看看这临安城,看看这江南的富庶,百姓好不容易过上几天太平日子,你非要再启战端,让他们再受流离之苦吗?北伐?你拿什么北伐?拿江南百姓的血汗,去填你那光复中原的无底洞吗?”
“臣……”温峥语塞,胸口剧烈起伏,他想说他有办法,想说江淮军可以一战,想说他可以自筹粮草,可看着赵构眼中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固执,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眼前这位帝王,早已不是当年在应天即位时那个还有几分血气的康王了。颠沛流离的岁月,吓破了他的胆,也磨平了他的棱角。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大一统的江山,只是这江南半壁的苟安。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烛火依旧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明明靠得极近,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温峥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炽热已化为一片冰冷的平静。他重新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君臣大礼,声音低沉而清晰,不带一丝波澜:
“臣,明白了。”
“陛下既安于江南,臣……自当守好这江南的门户。只是陛下要记住,今日臣按兵不动,不是因为臣怕了,也不是因为臣信了陛下的制衡之术,只是因为臣答应过陛下,要护这大宋河山,护这江南百姓。”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构身上,带着一丝决绝:
“但臣的北伐之志,从未熄灭。陛下若有一日想通了,愿挥师北上,臣温峥,万死不辞。若陛下始终不愿……那臣便守着这江淮,直到臣死的那一天。”
烛火在殿中轻轻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温峥立在榻边,静静看着赵构睡得安详,眉宇间卸下了白日里所有的帝王威仪与猜忌,只剩几分毫无防备的安稳,仿佛全然信任着眼前之人。
他心里清楚,从东宫到龙椅,是他一路护着赵构走到今日,也唯有他,能给这位帝王片刻的安全感。可这信任背后藏着多少权衡与忌惮,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温峥俯身,轻轻为赵构掖了掖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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