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泼水一样。山路越来越陡,有些地方要手脚并用才能上去。有一次他踩到松动的石头,差点滑下去,幸好抓住了一丛灌木,但手掌被划破了,火辣辣地疼。他咬咬牙,继续往上爬。
九点零二分,他终于爬到了山顶。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山谷。夜视仪里,山谷像一块被撕裂的墨绿色绒布,伐木场在深处,几点微弱的光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鬼火。军方在西、南两个出口布了防线,探照灯的光柱在雨夜里显得格外苍白。
他调整夜视仪焦距,看到伐木场里的情况。几间木屋,中间的空地上停着一辆越野车,车边站着两个人,穿着雨衣,端着枪。木屋里有人影晃动,但看不清是谁。叶挽秋在哪儿?在哪间木屋?
他观察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往下走。下山的路更难,但好在是下坡,可以借着地势快速移动。九点三十七分,他摸到了伐木场边缘。雨还在下,很大,掩盖了他的脚步声。他躲在一棵大树后,观察。
木屋一共三间,呈品字形排列。最大的那间在中间,有灯光从窗户透出来。左边那间黑着灯,右边那间也有光。车边的两个人在抽烟,雨衣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林见深呼吸放缓,脑子里飞快地计算。从他现在的位置到中间木屋,大概五十米,中间是空地,没有遮挡。硬冲不行,会被发现。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雨下得更大了,像天上有人在倒水。那两个人似乎也觉得冷,其中一个扔了烟头,对另一个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人一起走向右边那间木屋,大概是去避雨。机会来了。
林见深从树后闪出,弓着腰,快速冲向中间木屋。雨声掩盖了他的脚步声,夜视仪里,世界是清晰的绿色,每一步都踩在泥泞里,溅起浑浊的水花。十秒,他冲到木屋墙根下,背贴着粗糙的木板,喘着气。
窗户关着,但没拉窗帘。他小心翼翼探出头,从缝隙往里看。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光线昏暗。叶伯远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旁,正在看一张地图。他看起来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深刻,像干裂的土地。但眼睛很亮,亮得吓人,像困兽最后的光。
叶挽秋坐在他对面,手被反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她穿着单薄的冲锋衣,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脸色惨白,眼睛红肿,但没哭,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叶伯远,眼神里有恐惧,也有恨。
“挽秋,”叶伯远开口,声音很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爷爷最后问你一次,你跟不跟我走?”
叶挽秋摇头,很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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