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毛巾贴在滚烫的额头,带来一丝微弱的、却足以令人清醒的刺痛。林见深闭着眼,眉头在最初的微颤后,几不可查地松开了一线,但那紧锁的眉峰,依旧如同被无形的手死死捏住,无法舒展。他靠在破旧的沙发里,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蜷缩,那只受伤的右手被他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护在身前,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依旧不受控制地、细微地颤抖着。
窗外,夜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玻璃,淅淅沥沥,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一种单调而潮湿的声响。远处城市模糊的灯火,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片朦胧的光斑,像是另一个遥不可及的世界投射过来的、虚妄的影子。
叶挽秋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双臂环抱着自己,试图汲取一点可怜的暖意。她的目光,无法从林见深苍白的脸上移开。那紧闭的双眼下,浓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深重的阴影,微微颤动,泄露着主人即使在昏迷(或者说半昏迷)的边缘,依旧在与痛苦抗争。额角、鼻尖、下颌,不断有新的冷汗渗出,汇成细小的溪流,顺着清晰而冷硬的线条滑落,浸湿了衣领,也浸湿了她刚刚为他敷上的毛巾。
时间,在寂静、雨声和沉重的呼吸声中,缓慢地流淌。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格外煎熬。
叶挽秋不敢动,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怕惊扰了他也许极为短暂的、脆弱的休息。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个平日里冰冷、锋利、仿佛无坚不摧的少年,此刻褪去所有伪装,露出最真实、也最脆弱的模样。她的心脏,像是被浸泡在酸涩的温水里,又像是被粗糙的砂纸反复磨擦,泛起一阵阵细密而持久的疼痛,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歉疚、茫然,和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近乎心悸的怜惜。
为什么他要做到这个地步?为什么一次次将自己置于险境?真的只是因为沈清歌口中的那个“秘密”?因为她是“钥匙”?还是因为……在那些冰冷的算计和利用之下,在她尚未触及的深处,也存在着属于“林见深”个人的、无法被轻易定义的……什么?
她不知道。她的思绪混乱如麻,理不清,剪不断。脑海中反复闪现的,是今晚那一幕幕惊心动魄的画面:他挡在她身前,仰头饮下烈酒时,那冰冷而决绝的侧脸;他折断沈冰手腕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近乎玉石俱焚的疯狂;舞池中央,他紧握着她的手,带着她迈出生涩舞步时,那掌心传来的、冰凉而稳定的力量;车厢内,黑暗中无声对视时,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疲惫而复杂的海……
以及,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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