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天光破云。
沉寂数日的煌国皇宫,在这一日的清晨,被一声尖利刺耳的钟鸣惊破。
“当——!”
“当——!!”
“当——!!!”
九响钟鸣,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沉重,如同垂死巨兽的最后喘息,穿透高墙深院,传遍整座都城。这是“惊龙钟”,非国难、大变、天子危殆不得轻响,一旦敲响,意味着所有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必须即刻放下一切,入宫朝议。
沉寂多日的宫门在沉闷的嘎吱声中缓缓洞开,早已等候在外的文武百官面色各异,或凝重,或惶恐,或眼神闪烁,在执戟禁卫森然的目光注视下,鱼贯而入。宽阔的御道上,唯有急促而压抑的脚步声,无人交谈,气氛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金銮殿。
九龙盘绕的鎏金柱撑起穹顶,晨光透过高高的琉璃窗,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投下斑驳光影。龙椅上空无一人,只有一张明黄色的帷幔垂下,隐约可见后面卧榻上的人形轮廓——昏迷不醒的皇帝王晟。龙椅旁另设一座稍矮的檀木椅,铺着锦垫,那是国师玄机子的座位。
此刻,玄机子尚未到来。
百官按品级肃立两侧,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静默。站在文官队列前列的几名须发皆白的老臣,眉头紧锁;武将那边,几位曾追随秦烈的老将拳头紧握,青筋暴起,却又强自忍耐。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朝议是为了什么——镇北侯兵临城下,国师重伤初愈(对外宣称),皇帝昏迷不醒,而那个传说中勾结外敌、引发这一切祸乱的七皇子王珂,据说……已经回京了。
“国师到——!”
尖细的唱喏声打破死寂。大殿门口,一袭素白道袍的玄机子缓步而入。他看起来确实气色不佳,面色微微发白,呼吸稍显急促,左手拢在袖中,似乎伤势未愈。但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如古井,扫过殿内百官时,无人敢与之对视。
玄机子在檀木椅上坐下,目光落在空荡荡的龙椅上,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陛下病体沉疴,社稷危如累卵。今日召诸位前来,是要议一议,这煌国的天,该如何撑下去。”
话音刚落,文官队列中,一个穿着二品绯袍、面容清癯的老者便一步跨出,正是礼部尚书周文远(早已暗中投靠玄机子)。他手持玉笏,躬身行礼,声音激愤:
“国师!撑天之议容后再论,当务之急,是正,国法、清君侧!祸乱之源,七皇子王珂,勾结南楚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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