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伊尔推开那扇沉重的仓库木门时,预想中扑面而来的血腥味或是汗臭味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淡而悠远的熏香,那味道钻进鼻腔,竟让他因紧张而狂跳的心脏平复了些许。
博伊尔对自己的鼻子很自信,这味道和他之前在面包店闻到的“东方醒神散”同出一源,却更加悠远绵长。
他屏住呼吸,带着他用金钱和免债承诺换来的两个壮汉保镖,第一次踏入了这片属于“东方贵客”的领地。
仓库里空旷得实在有些过分。
地面被扫得干干净净,连码头常见的鱼鳞和干草屑都看不到一根。
博伊尔毫不怀疑,若是把这片地板移到仓库外,甚至能映出波士顿港口那惨淡的月光。
在仓库的正中央,昏黄的油灯光晕下,摆着一张矮矮的黑木方桌,桌边是两只干草编织的圆垫。
桌上是一套从未见过的黑色陶制器皿,造型古朴,在跳动的火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博伊尔带来的两个临时保镖,杰布和赛拉斯,握着手里的短棍,一时间竟不知该把凶狠的表情对准何方。
这里没有赌徒,没有打手,也没有堆积如山的走私货。
只有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裙的女人背对着他们,丝毫不减体态的婀娜,只是自顾自地站在那套古怪的器皿旁。
是菲奥娜。
她换了身干净衣服,那头显眼的亚麻色金发被仔细梳理过,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
她脸上的泥污已经洗净,露出的侧脸轮廓在灯光下美得惊人。
菲奥娜正垂着眼帘,专心致志地摆弄着矮桌上的黑色陶制器具。
她提起一把小小的铁壶,将沸水注入一只陶碗,然后用木夹夹起一只小杯,在热水中烫过,再将水倒掉。
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优雅,仿佛不是在准备饮品,而是在进行某种古老而神圣的祭祀。
这还是那个偷了博伊尔几块面包就仓皇逃窜的爱尔兰女仆吗?
两个壮汉被这诡异的场面震住了,他们面面相觑,握着棍棒的手也松懈了几分。
整个仓库里,唯一的“敌人”,似乎就是那个坐在主位蒲团上,背对着门口,正气定神闲用一根细长的铜签拨弄香炉里灰烬的东方人。
那个背影看起来并不魁梧,甚至有些单薄,穿着一身本地人常穿的粗布衣服。
可他只是坐在那里,就让这间破败的仓库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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