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为太后卸下繁重的头饰,换上舒适的常服。殿内只余她们主仆二人,烛火静静燃烧。
沁芳一边用玉梳轻轻梳理太后浓密的长发,一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禀报道:“娘娘,此次诸位王爷回京,京畿防务……皇上还是全权交由了大将军总领。”
她没在大将军前面加任何姓氏或封号。在这宫里,“大将军”特指一人——太后的亲兄长,手握京城及近畿重兵的宋郁林。
太后正闭目养神,闻言,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皇帝与她之间虽因诸多事由生了隔阂,彼此心照不宣地疏远、防备,甚至隐隐对抗,但皇帝对宋家的态度,似乎的确如祖母说得的那般并无芥蒂,依旧倚重。
此次祭祀大典,总领仪程的是她的七叔宋宜年;如今拱卫京畿、手握实权、直接负责诸位藩王在京期间安全的,又是她的亲哥哥宋郁林。皇帝将这两处要害,依旧稳稳交托在宋家手中。
这份“信赖”,是真心实意,还是另有图谋?是平衡之术,还是麻痹之计?
太后心中思绪翻涌。但无论如何,这至少表明,在皇帝眼中,宋家依旧是他此刻必须依靠、至少不能轻易撼动的力量。而这,正是她,以及宋家,最大的底气所在。
越是如此,她心底某个念头便越是清晰、坚定。
姜玄需要看清楚,也必须看清楚宋家和她的实力。
先帝离世前后,朝局晦暗不明,是宋家,动用了全部的政治能量、人脉网络,甚至军事上的潜在威慑,力排众议,将当时毫不起眼、冷宫出身的皇六子姜玄,一手捧上了这九五至尊的宝座。
那么如今,时移世易,若皇帝真以为羽翼渐丰,便可挣脱束缚,甚至轻视宋家……宋家一样有足够的能力,让他重新审视,宋家何以有这种能力。
她缓缓睁开眼,铜镜中映出一张依旧美丽却染上深沉心事的脸庞,眼神锐利而冰冷。
“知道了。”太后淡淡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兄长办事,向来稳妥。皇上既信重,便不能辜负了皇上。告诉兄长,京畿重地,王爷们又都在,务必……周全些。”
沁芳心领神会,低声应“是”。
康王府旧宅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满室久未住人的清冷。
姜昀换下了繁重的亲王礼服,只着一件暗青色常服,斜倚在铺了厚绒垫的酸枝木圈椅里,眉宇间带着几分酒意与疲惫。一名侍女正小心翼翼地将一碗温热的醒酒汤奉到他手边。
他刚接过那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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