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桂生沿着河涌疾行,心头沉重。
东海十六沙,泗利堂,自己人。
黄宝珊的话他耳边回荡。
他原本打定主意去寻找本地的洪门堂口帮助,现在却不敢轻易去了。
原本可以倚为臂助的洪门兄弟,现在充满了不确定性。
叠滘码头距离佛山大胜堂口和香山县都不算太远,但谁敢保证,堂口里就没有泗利堂渗透进来的眼睛?
此刻贸然求助,无异于自投罗网。
就像那个指证黄宝珊的“账房先生”一样。
不是对洪门内情十分熟悉的人,怎么可能突然指证黄宝珊?
“必须靠自己。”梁桂生吸了一口带着水腥气的清凉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代人的思维开始飞速计算利弊。
信,必须送到高剑父手中,这是底线。上林村就必须去。
然而,从叠滘到南海的上林村,六十多里路途,靠双脚不知要走到何时,更何况沿途关卡定然不少,他这副带着伤、形迹可疑的模样,极易暴露。
那就只能走水路,虽然也有关卡,但是还是有机会过去的。
可是,怎么弄来船?
是去偷还是去找人?
正当他心中七上八下地考虑的时候,一个压低的呼唤自身后传来。
“梁师傅?”
梁桂生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霍然转身,右手已悄然捏成拳印。
只见一个穿着伙计短褂,眉毛稀疏,有着一双被熬夜熬出来通红眼睛的汉子,正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靠过来,脸上带着未散的惊悸和一丝关切。
正是永发鱼栏的伙计。
“莫惊,是我,鱼栏的虾仔。”伙计连忙表明身份,低声道,“大佬,黄管事……他之前吩咐过,万一……万一有事,让我尽量帮衬自己人。”
梁桂生看着他,飞快回忆着。
之前在鱼栏内,正是此人听从黄宝珊吩咐取走了饼箩。黄宝珊在最后关头,是否也对他有所交代?
“你要去上林村?”虾仔似乎看出他的困境,语速很快,“走陆路太险,官兵肯定设卡。走水路,是绕点路,但安全。”
梁桂生沉默着,心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放下。
叹了口气,虾仔脸上露出悲戚:“黄管事是好人……他信你,我信他。我知道你不放心堂口,我带你去相熟的另一家鱼行,不挂洪门招牌的,借条小船,送你一程。到了地头,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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