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
奔波数日,联络事宜暂告一段落。
带着几分成效,也带着更深沉的紧迫感,三人于三月二十八日傍晚,悄然返回了广州越华街小东营五号。
此时的小东营五号内外,气氛已与往日截然不同。
虽依旧门窗紧闭,但进出的面孔明显增多,且大多行色匆匆,眼神中交织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视死如归的平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壮气息。
梁桂生穿过前堂,走向后院,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脚步微微一滞。
只见廊下、院中,三三两两坐着许多年轻的同盟会员。
他们伏在简陋的桌凳上,或凝神沉思,或奋笔疾书。有人写着写着,便忍不住抬手擦拭眼角;有人写完后,小心地将信纸折好,塞入贴身衣袋,仰天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却又决绝的神情。
梁桂生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这是在写家书,更是在写绝命书。
他知道历史,知道其中很多人,这封信将是他们与家人最后的联系。一种巨大的悲恸和敬意涌上心头。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一个面容清秀、气质儒雅的青年,正神情专注地悬着腕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白纸。
旁边是曾有一面之缘的方声洞,他写得很快,字迹遒劲,写完后重重搁下笔,眼神锐利如刀。
看见梁桂生,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充满了苦涩与坚毅:“桂生兄弟,回来了?外面情况如何?”
“诸事已备,只待明日雷霆。”梁桂生简短回答,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封墨迹未干的信笺上,“方兄,这是……”
方声洞坦然道:“给家父的。此次起义,我已抱定必死之心。总需给家人一个交代。”
他目光掠过那些正在写信的同志们。
见梁桂生看向的那个清秀青年,笑了笑说,那是他的好友,叫林觉民,福建人,正在写给家人的信。
林觉民?
那不是自己前身学过课本里面写《与妻书》的人吗?
他有些好奇,也带着敬佩地看了看那个清秀的青年。
林觉民身子微微佝偻,仿佛承受着千钧重担。他手握毛笔,悬腕良久,却迟迟未能落下。
温暖的斜阳,勾勒出他清秀侧脸的轮廓,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浓重忧思与刻骨柔情。
一滴晶莹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他眼角滑落,悄无声息地砸在粗糙的纸面上,迅速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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