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青铜灯台上明明灭灭,将张昭和种拂的影子拉得狭长,投在案几铺展的竹简上。“子布!”
种拂的声音带着岁月磨出的沙哑。他负手立于堂中巨大的沙盘前,烛火在他的脊背上流动,将那身褪色的锦袍照得斑驳。已经略有白发的鬓发垂在冷峻的脸颊两侧,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轻轻颤动。指节分明的手指正叩击着沙盘里河东郡的位置,每一下轻响都像重锤敲在绷紧的弓弦上,在寂静的堂内荡开沉闷的回音。沙盘里的河道用靛青颜料勾勒,山脉则堆塑出嶙峋的轮廓,几座木质城郭模型在灯光下泛着油光,都是河东郡的要害城池。
“李儒此计,”种拂枯瘦的手指重重戳在闻喜城的模型上,“是要将我们连根拔起,逐出中原腹心啊。”他忽然轻笑一声,“不过这老狐狸倒是点醒了我们——不能再困死在河东这方寸之地。”
张昭的目光顺着沙盘扫过河东郡的模型上,盐池用碎银末铺就,在灯下闪烁着细碎的光,铁矿的位置则嵌着暗红色的陶块,周围插着密密麻麻的小木人,代表着聚居的百姓。可那片看似丰饶的土地四周,司隶与并州的疆域用黑漆勾勒出狰狞的轮廓,如同两只虎视眈眈的巨兽,正张开獠牙。
“河东虽有盐池铁矿,人口密集如星罗,”种拂的指甲深深掐进沙盘边缘,在木质边框上留下月牙形的凹痕,“却夹在并州与司隶之间,四面皆敌。李儒说得没错,这里终究是四战之地。”他忽然转身,烛火在他深陷的眼窝里投下浓重的阴影,“河朔之地从秦朝开始就属于边塞之地,如今又是被北匈奴与羌族死死钳住,但是子布啊,哪里有一件好宝贝,那就是丰富的战马资源短期内会绊住我们的手脚无暇顾忌中原的事情,拉长时间来看如果应对得当,你将会拥有令天下胆寒的强横势力。不过我们现在的主要问题是南匈奴於扶罗与王邑的合围——”
“军师说的不错,我们何不做二桃杀三士之计!”张昭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喉结滚动着补充道,“河东我是绝不会拱手让人的。”
种拂浑浊的眼珠忽然亮了起来,烛火在他瞳孔里跳跃:“行二桃杀三士之策,让他们狗咬狗去。”他枯瘦的手掌在沙盘上重重一拍,木质的城郭剧烈摇晃,“雒阳交给我,河朔之地,就得由你亲手去应对了,务必以雷霆之势扫清所有障碍。”种拂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佝偻的脊背几乎要折成虾米,“董卓那群豺狼已经按捺不住了,闻喜城的巨石城墙刚筑起外郭,可惜啊……”
张昭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里裹着凛冽的寒意。他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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