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进深秋,寒气浸透了闻喜城的每一块青砖与瓦砾。朔风自北而来,卷起城头残破的旌旗,发出猎猎悲鸣,仿佛是这座孤城在绝望中发出的最后喘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硝烟味,那是连日来备战留下的痕迹,也是死亡逐渐临近最真实的预告。
张昭独自立于书房窗前,手中一盏冷茶早已失了温度。窗外,是沉睡中的闻喜,亦或是装睡的闻喜?他无法确定。清冷的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而孤寂,投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一把出鞘却未饮血的利剑。他不过弱冠之年,本该是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年纪,可眉宇间却已刻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疲惫。那双曾清澈如水的眼眸,如今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映照着无边的黑暗。
“留你们在这里跟随我守护闻喜,你们害怕吗?”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像一块投入静水的石子,在这死寂的氛围中激起层层涟漪。话音落下,书房内长久地沉默着,两道人影——隐刃都伯马茂与宋果——,如同蛰伏的猛兽静静地倾听自己主公的吩咐。
这两人,是隐刃的领军都伯,亦是他张昭最锋利、最隐秘的两把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肌肉线条紧绷,眼神空洞却又锐利,仿佛早已将个人的生死、情感尽数剥离,只余下对主人的绝对忠诚。这份忠诚并非源于简单的恩义,而是由无数个日夜的筛选、淬炼与共同经历的生死所铸就。隐刃的成员,一部分是从龙渊军中百里挑一的死士,另一部分,则是被战火吞噬了家园、亲人,被张昭从尸山血海中亲手拉出的河东流民。对他们而言,张昭不仅是主公,更是唯一的信仰与归宿。
“不怕!”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没有一丝犹豫,“主人亲自为闻喜十余万百姓争取一线生机,隐刃作为主人的护身利剑,就应该跟随主人奋战到底,绝不退缩!”
他们的回答简单直接,却字字千钧。张昭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一一扫过二人的脸庞。他看到了他们眼底深处压抑的火焰,那是对命运不公的愤怒,是对敌人刻骨的仇恨,更是对他本人毫无保留的信任。这份信任,重逾泰山。
“好。”张昭点了点头,语气陡然转冷,如同北方吹来的寒流,“如今闻喜城内,有将近十余户富户大族人家,他们贪恋家产,不肯随百姓迁徙。这些人,也是此刻闻喜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他踱步至书案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一旦王邑与於扶罗的联军兵临城下,他们为了保全自己的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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