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果(金),北基伍省,雨林深处,七天前
血混着雨水流进卡利姆的眼睛,视野一片猩红。
“团长!东侧守不住了!”副官萨米的吼叫在枪声的间歇里破碎不堪。他的左肩被弹片撕开,简单包扎的绷带已经浸透。
卡利姆·贾布里勒把自己更深地压进腐烂的树根和泥泞里。右臂的贯穿伤让整条手臂像不属于自己,左腿的弹孔每抽动一次都像在剜肉。三十二人的“野牛”佣兵团,现在还能动的不到十五个。包围他们的“毒蝎”佣兵至少五十人,装备精良得像正规军,正从三面像绞索一样收紧。
任务简报上可没提这个。任务只说护送一个矿物学家和一只银箱子穿越六十公里雨林到政府军控制区。报酬高得离谱,高到卡利姆接单时就该知道有问题——但他需要钱,兄弟们需要钱,躺在后方医院等医药费的伤员需要钱。
“毒蝎要活的科学家和箱子!”通讯器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喊叫,“说……投降就给个痛快!”
给个痛快。佣兵黑话里的“仁慈”——子弹打头,留全尸。
卡利姆啐出一口混着血和泥的唾沫。他摸向腰间的最后一个弹匣,手指因失血和寒冷抖得厉害。七发子弹。周围还有呼吸的兄弟十一个,人人带伤。科学家抱着那只该死的银箱子蜷缩在倒下的树干后面,吓得尿了裤子。
要死在这儿了。
死在刚果这片连名字都没有的雨林里,为了几块破石头和一个连枪都拿不稳的书呆子。
不甘心。
这个念头像烧红的铁烙进脑子。不甘心像野狗一样被射杀,不甘心八年打拼的佣兵团全军覆没,不甘心那些死掉的兄弟——刚满十九岁的阿杜,家里还有老娘;沉默寡言的大熊,女儿才三岁——白白死在这片烂泥里。
他的左手在泥浆里摸索,想找块石头,想找根能当武器的树枝,想找任何能拼一把的东西——然后碰到了硬物。
一个金属盒子。巴掌大,锈得几乎看不出原色,像在这里埋了几十年。卡利姆完全不记得刚才这里有盒子,但濒死的大脑拒绝深究。他用还能动的左手把盒子从泥里抠出来,用牙齿咬开已经锈死的卡扣。
里面是一只手套,还有一个奇怪的盒子。
黑色皮质,露指,右手。旧得厉害,指关节处磨得发亮,掌心有深色污渍,看起来像机油,或者干涸的血。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没有突然涌入脑海的信息。它就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像任何一件被遗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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