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在莉娜指尖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意向书的条款冰冷而严谨,每一个“应”、“须”、“不得”后面,都仿佛连接着无形的锁链。保密协议则像一层厚重的隔膜,要将她与正常世界彻底分离。她读得很慢,每个字都在权衡,每个句子都在评估将要付出的自由和可能换来的、微不足道的安全。
伊娃·莱曼安静地坐在对面,没有催促,只是偶尔看一眼手腕上那个伪装成运动手表的监测设备。她的姿态依旧挺拔,但莉娜能感觉到,自从窗外那次扫描后,这个女人的注意力至少有三分之二始终分散在周遭环境的感知上,像一只察觉到潜在威胁的猫。
莫扎特已经不再低吼,但依旧警惕地蹲在猫窝边,耳朵不时转动。
压抑的寂静笼罩着公寓,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秒针,发出规律而清晰的“嘀嗒”声,切割着紧绷的时间。
终于,莉娜翻到了最后一页。她抬起头,看向伊娃。“如果我现在签署,你们能立刻启动刚才说的……安全监测吗?”
“初步部署可以在半小时内完成。”伊娃回答,“节点是预制模块,激活和校准需要时间。但基础预警功能签署后即可进入准备状态。”
莉娜的目光再次扫过意向书上“莫比乌斯基金会”那个简洁而充满神秘感的徽标。她想起诊所门口无法磨灭的铅灰色标记,想起马库斯在咖啡馆里冷静的分析,想起档案上“无自然死亡或善终案例”那行刺目的字。也想起母亲在视频中强忍痛苦的脸,和楼下可能正在窥伺的、不知名的猎手。
没有完美的选择。只有不那么坏的选项。
她拿起伊娃提供的笔——一支沉甸甸的、笔身有细微防滑纹路的金属笔。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微微颤抖。
“我签了之后,”她最后问道,“如果……如果我遇到了无法应对的危险,比如刚才外面那种人,基金会能提供什么样的‘紧急事态协调’?具体是什么?”
伊娃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回避这个尖锐的问题。“具体取决于事态性质、威胁等级和现场条件。可能包括:通过加密频道协调本地合规安保资源进行威慑或隔离;在极端情况下,授权外勤人员使用非致命或低致命性手段进行干预,以保护持有者生命安全为优先;在事态可能扩大时,启动信息屏蔽或区域临时管制程序。但请理解,任何直接干预都需要评估和授权,且有严格的交火规则约束。基金会不是执法机构,也不是私人武装,我们的首要原则始终是观察与控制,而非主动卷入暴力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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