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莉娜被允许摘下头套时,首先涌入感官的是一种奇异的、混合的气味。不是消毒水那种尖锐的刺激,而是一种近乎无味的、经过高效过滤系统循环后的、过于洁净的空气的味道,带着一丝极淡的臭氧和金属冷却后的气息。然后是光线——均匀、柔和、没有明确来源的白色冷光,从天花板、墙壁,甚至她身下那张窄床的床板边缘柔和地弥漫开来,照亮了整个空间,却投不下任何阴影。
她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这里是一间大约十平方米的卧室,但与她认知中的任何卧室都截然不同。墙壁、天花板、地板,全都覆盖着一种哑白色的、略带弹性的柔软材质,触手微凉,无缝衔接。除了她身下这张固定在墙边、铺着简单白色床单的窄床,房间里只有一张同样与地板连为一体的白色小桌,和一把造型简洁、没有棱角的白色椅子。没有窗户。唯一看起来像门的地方,是一面与墙壁颜色质地完全相同的平滑墙面,只有靠近地板处,有一个不易察觉的、细长的通风口。
这是一个静滞的白色盒子。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中流动的微弱声响,以及空气循环系统那几乎无法捕捉的、持续的低频嗡鸣。
她的背包、外套、甚至鞋子都不在身边。身上穿着一套柔软但毫无特色的白色棉质衣裤,像是某种高级别的病号服。手腕上多了一个细细的、黑色哑光的腕带,触感冰凉,像是某种合成材料,紧紧贴合皮肤,但没有压迫感。她试图把它摘下来,却发现它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接口或卡扣。
记忆潮水般涌回——破碎的窗户,高瘦男人冰冷的枪口,伊娃受伤倒地,那个叫哈里斯的盾卫小队长冰冷的声音,被强行戴上的头套,行驶时平稳到诡异的车辆……还有,最重要的,那个被放入哑黑箱子、从她手中被拿走的、冰冷的音乐盒。
心脏猛地一缩,带来一阵尖锐的钝痛。她失去了它。唯一能用来和绝望命运搏斗的、扭曲的武器。她现在坐在这里,像一个被剥光了所有防护、赤身裸体置于未知手术台上的实验体。
恐慌再次开始蔓延,但她强迫自己深呼吸,用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来对抗那灭顶的晕眩。她需要冷静。必须冷静。母亲还在医院,她不能在这里崩溃。
她下床,光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她走到那面疑似是门的墙壁前,伸出手触摸。材质冰凉光滑,没有任何门把手或锁孔。她试着用力推、按,墙面纹丝不动。
“这是单向开启的门,施密特女士。从内部无法打开。”
一个声音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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