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个老旧的黑色双肩包。包里常年备着一套深色衣服、一顶鸭舌帽、一副平光眼镜。三年前他帮一个被家暴的邻居盯梢她丈夫时买的,后来再没用过。
第三,从钱包夹层抽出一张照片。不是小雨的,是他父亲的。
黑白照片,父亲穿着旧式警服,表情严肃。照片背面有褪色的钢笔字:“国栋:做人要正,走路要直。1985年。”
父亲是片警,一辈子没升职,抓过小偷,调解过邻里纠纷,最大的“功绩”是帮辖区老太太找回了走丢的猫。肺癌去世前,拉着陈国栋的手说:“咱家穷,但不能短了骨气。”
骨气。
陈国栋盯着照片,苦笑。骨气能救小雨的命吗?骨气能换来二十八万手术费吗?
他把照片塞回钱包,连同那点可笑的挣扎一起,压进了最深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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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小雨的病房。
不是真正的病房,是家里的“病房”。客厅一角用帘子隔出来的空间,摆着一张窄小的折叠床,床头柜上堆满了药瓶、氧气袋、还有那副听诊器。
小雨在睡。化疗的副作用让她嗜睡,脸色苍白得像张纸。桂芳坐在床边的小凳上,正用钩针勾一条围巾——接了手工活,一条二十块,眼睛都快熬瞎了。
陈国栋轻手轻脚走过去,把一袋苹果放在桌上。
桂芳没抬头:“夜班钱发了?”
“嗯。”陈国栋从口袋里掏出薄薄一叠现金,三千五,是他半个月的工资。他抽出五百塞进桂芳手里:“给小雨买点营养品。”
“剩下的呢?”桂芳抬头,眼睛布满血丝。
“存着。”陈国栋避开她的目光,“手术费……我在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桂芳声音陡然提高,又立刻压下去,看了眼沉睡的女儿,“去抢银行?还是卖器官?老陈,我跟你说,违法的事不能干!你要是进去了,我和小雨怎么办?”
陈国栋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他蹲下来,握住妻子粗糙的手:“放心,不违法。就是……帮人一点忙,人家给点报酬。”
“什么忙?”
“技术活。”陈国栋编了个谎,“监控系统升级,我懂电路,去给别的大楼装设备,私活。”
桂芳盯着他,眼神里有怀疑,但更多的是疲惫。她最终低下头,继续勾围巾:“你自己小心点。还有,下午小雨要去医院抽血复查,你三点能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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