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阿桃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那股气味——京都早晨特有的气味,混着炊烟、露水、还有远处飘来的淡淡血腥。那血腥和昨夜的屠宰场不一样,更淡,却更黏,像什么东西在空气里腐烂了很久。
她睁开眼,手指已经按在短刃上。
房间里很静。石头还在睡,蜷成小小一团,被子蹬到一边,露出光溜溜的脚丫。窗纸泛着青白色,是黎明前最后的暗。
阿桃轻轻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带着后院的竹子味,还有——别的什么。
有人在哭。
很轻,很远,像风吹过破窗户的声音。但阿桃听得出来,那是人在哭。不是嚎啕大哭,是把嘴捂住、压着嗓子、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那种哭。
谁?
她侧耳听了听。声音是从东边传来的——沈府深处,应该是内眷住的地方。
阿桃没有动。这不关她的事。她只是借住,天亮就走。
她关上窗,转身。
石头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阿桃在床边坐下,摸出短刃,细细地擦。
刀刃上有一道极细的缺口,是昨晚杀那几个人时崩的。不碍事,还能用。但她还是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起来。
嗤——嗤——嗤——
声音很轻,像虫子叫。
石头动了动耳朵,没醒。
门外传来脚步声,三短一长,是魏澜的暗号。
阿桃收起刀,拉开门。
魏澜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眼眶下面青黑一片,显然一夜没睡。他压低声音:“王爷叫你。”
阿桃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石头。那孩子还在睡。
“让他睡。”魏澜说,“我守着。”
阿桃跟着魏澜穿过回廊,来到后院。
萧策站在竹子旁边,背对着她,看着远处。
阿桃走过去,在他身后半步站定。
“王爷。”
萧策没有回头。
“昨晚睡得好吗?”
阿桃愣了一下。王爷从不问这种话。
“还好。”她说。
萧策沉默了一下。
“我睡不好。”他说,“每次回京都,都睡不好。”
阿桃没有说话。
萧策转过身,看着她。
晨光从东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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