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启放下火铳,走到刀剑架前——刀剑不少,但多卷刃、断尖。他抽出一把腰刀,刀身坑洼,刃口钝如锯子。
“这也能杀人?”
“砍柴都费劲。”
甲胄区更惨——皮甲霉烂,铁甲生锈,甲片脱落散在地上像废铁。他捡起一片铁甲,轻轻一掰就碎了。
“这……”他看向杜松。
杜松面无表情:“两万七千人,能用的刀不到一万把,甲不到五千副,火铳不到三千杆。剩下的,都是这些破烂。”
他走到徐光启面前:“就凭这些,守四百里边墙,挡十万蛮骑,怎么挡?”
徐光启说不出话——这已不是废弛,是耻辱。
“工匠呢?”
“好工匠早跑光了,剩下的老的老,死的死。年轻人谁愿学这个?又脏又累,还不挣钱。工钱连饭都吃不饱。”杜松声音低沉:“弟兄们拿这些破烂拼命,死了连全尸都留不下。您说,这仗怎么打?”
徐光启沉默。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总兵大人,这些破烂,或许还能救。”
徐光启回头,看见木先生走进来——粗布短褐,背着木匠筐,脸上没表情。
杜松皱眉:“你是谁?”
“小人木先生,使团工匠。”
“工匠?你能救这些破烂?”
“不敢说救,但有些修修补补还能用,有些改一改,或许比新的还好。”
杜松来了兴趣:“怎么改?”
木先生拿起一把锈得最厉害的火铳,掂了掂:“枪管锈了,但铁料还在。重新打磨、锻打,或许能救回几把。救不回,熔了也能打别的。”
他又拿起一把卷刃腰刀:“钢口还行,只是刃卷了。重新开刃、淬火,还能用,比新打的或许还结实。”
杜松盯着他,眼神渐渐变了——这工匠,说话不像吹牛。
“你真有这本事?”
“可以试试。”
杜松沉默片刻,看向徐光启:“徐大人,您的人?”
徐光启点头:“是。”
杜松又看看木先生,忽然笑了,这次不那么冷:“好!既然徐大人带了能人来,我就信你一回!”
他拍了拍木先生的肩膀,力道很大,拍得木先生晃了一下:“木先生是吧?军械库里的破烂,你随便看,随便折腾!需要什么跟库管说!只要能弄出能用的东西,我杜松记你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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