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放在膝上。他看向田辟疆,开门见山:“老朽今日前来,是想给大王讲个故事。”
田辟疆挑眉:“先生请讲。”
“从前有个富商,得了一块美玉。”淳于髡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不急不缓,“那玉通体莹白,雕成玉佩挂在腰间,人人称赞。富商得意,整日佩戴,连睡觉都不愿取下。
后来有一日,家中库房失火,金银珠宝皆焚,唯有墙角几块顽石完好。富商这才想起,那些顽石是他早年建房时剩下的,粗糙丑陋,却耐得住火烧水浸。”
故事讲完,殿内一片寂静。
田辟疆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听懂了。美玉指的是夏迎春。
美貌得宠,却华而不实。顽石指的是钟离无颜。
丑陋被冷落,却能经得起风雨。这是在讽谏他宠幸美色,忽视贤能。
郭隗的脸色也不好看。夏迎春是他送进宫的人,淳于髡这话,等于在打他的脸。
邹忌端起茶盏,慢慢啜饮,目光却看向钟离无颜。
钟离无颜垂着眼,仿佛没听见。
“先生这话,”田辟疆缓缓开口,声音里压着不悦,“是在教训寡人吗?”
“老朽不敢。”淳于髡说,“只是觉得,治国如持家,该看重什么,该舍弃什么,须得心中有数。美玉虽好,却不能御寒充饥。顽石虽陋,却能筑城安邦。”
“那依先生之见,”田辟疆的声音冷了几分,“寡人该如何?”
淳于髡笑了笑,没接话。
场面僵住了。
田辟疆的手指在案上敲击,节奏越来越快。郭隗低头整理衣袖,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笑。
他倒要看看,这位丑后如何应对。邹忌放下茶盏,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钟离无颜抬起了头。
“先生的故事,让妾身想起另一件事。”她的声音响起,平静,清晰,像石子投入深潭。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淳于髡也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妾身以为,”钟离无颜继续说,“治国不仅如持家,更如烹小鲜。”
田辟疆皱眉:“烹小鲜?”
“是。”钟离无颜站起身,走到殿中。晨光从侧面照在她身上,将那身深青色后服照得泛出暗哑的光泽,“烹小鲜,须有三样东西。一是火候,火太猛则焦,火太弱则生。二是食材,鱼要鲜活,料要得当。三是器皿,锅要厚实,铲要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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