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粗布褂子。
“不能硬来!”我喊住老陈,“十八律写得清楚,红妆怨是冤怨,不是恶煞,硬镇会把柱子的魂冲散!”
婉娘借柱子的嘴,哭得更凶了,盖头湿了一片:“我不想害人,我只是怕……我怕再也等不到人帮我找尸骨,我怕永远被钉在土里,我怕我到死,都不知道我埋在哪儿!”
这一哭,不是装的,是真的委屈,真的怕,像个迷路的孩子,在黑夜里哭了一百年。我心里一软,松开握着桃木楔子的手,从怀里掏出那根银簪,举在半空。银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苏婉娘”三个字清晰可见。
“苏婉娘,我是林七,跟你结了阴阳契的守灵人。我答应你,一定找到你的尸骨,帮你昭雪百年沉冤,你现在从柱子身上下来,别伤无辜,别坏了守灵的规矩。”
银簪一露出来,柱子瞬间不动了。哭唱声戛然而止,整个院子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他缓缓掀开红盖头,眼神里的空洞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百年的疲惫,像熬了无数个夜的人,终于看见了光。
“你说话算话?”
“我守灵人,一口唾沫一个钉,说了帮你,就不会丢下半路。”我举着银簪,“你若伤了阳人,因果算在我身上,我守灵破戒,魂飞魄散,你也永远别想昭雪。”
沉默了足足半炷香的功夫,柱子身子一软,直挺挺倒在地上,晕了过去。缠绕在他身上的那股阴冷气息,顺着地面飘起来,聚在堂屋角落,慢慢凝成红妆的身影。她依旧是凤冠霞帔,只是脸色比之前更淡了,残怨耗了太多气力,身影忽明忽暗,像风中的烛火。
“我信你一次。”她轻声说,“但你要快,那口枯井的阴气越来越重,钉我魂的桃木钉,快要把我的残魂彻底碾碎了。再过七七四十九天,我就算找到尸骨,也入不了轮回,只能变成疯煞,永世困在青溪镇。”
老陈赶紧跑过去,摸了摸柱子的脉搏,松了口气,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魂还在,就是阳气亏了,睡一觉就醒,以后别让他再去镇西乱葬岗一带。”
李婶扑过去抱住儿子,对着我和老陈磕头磕个不停,抓了家里的鸡蛋、挂面往我怀里塞,死活要给我拿钱。我把东西都推了回去:“婶,不用钱,这是我该做的。守灵人,守的是阴阳公道,不是金银钱财。”
爷爷说过的话,我以前当耳旁风,现在一句一句,都刻在了骨子里。
婉娘的残怨退了,院子里的阴冷散了,可那首哭嫁歌,却像一根刺,扎在了我心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