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乱葬岗跑回青溪镇时,天已经快亮透了,东边的天空烧着一片橘红的朝霞,把山尖的雾都染成了暖色调。我怀里抱着那根还带着艾草香的股骨,浑身是汗,又黏又冷,裤脚沾着黑泥,鞋帮子上还挂着断肠草的残叶,一进爷爷的院子,就瘫在石凳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老陈比我还喘,烟袋锅子都拿不稳了,他把怀里的布包往地上一扔,直奔灶房,没一会儿就传来了劈柴声和红薯粥的香气。“先喝碗热粥,缓一缓,你这一身阴气,得用烟火气压一压。”
我嗯了一声,看着堂屋阴影里的红妆。她的身影比之前清晰多了,不再是半透明的雾状,红衣的纹路都能看清,凤冠上的珍珠串不再乱晃,眼神里的悲怨淡了,多了几分安稳。“我能想起更多事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周家的人,把我活埋后,在青溪镇买了宅子,就住在镇东头的巷子里,他们用我的嫁妆置了田产,还伪造了我病死的书信,寄回苏州苏家。”
老陈端着两碗红薯粥出来,粥里放了糖,甜丝丝的,热气裹着香气扑在脸上,我喝了一口,暖得从喉咙到胃里都舒服。他把粥放在石桌上,又摸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本子,纸都黄了,边缘发脆,上面写着“守灵日记”,是爷爷的笔迹。“你爷爷当年查过周家的事,这是他的日记,里面记着周家老宅的位置,还有一些零碎的线索。”
我放下粥碗,接过日记,纸页沾着霉味,翻起来沙沙响。爷爷的字是毛笔写的,苍劲有力,每一页都记着守灵的规矩、阴煞的解法,还有一些他经手的案子。翻到最后几页,果然有关于周家的记录:
“光绪二十三年,青溪镇周家娶苏女婉娘,迎亲半路,苏女失踪,周家称其病逝。查周家田产,多为苏家嫁妆所置,疑有诈。镇北窑厂锁魂井,有阴煞异动,疑与苏女有关。”
下面还画了一张草图,标着周家老宅的位置,就在镇东头的“积善巷”,旁边写着“宅内有暗室,藏有苏家嫁妆账目,慎入”。
我把日记推给老陈,指着草图:“我们去周家老宅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当年的账目,作为婉娘昭雪的证据。”
老陈皱起眉头,烟袋锅子敲着石桌:“周家在青溪镇已经没人了,老宅空了几十年,听说闹鬼,没人敢去。而且那宅子是当年周家请邪师布的煞,用来镇住苏家的怨气,你爷爷当年想去查,被周家的人拦了下来,还差点被打。”
红妆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恨意:“周家的老宅里,有他们当年埋的煞物,是用我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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