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匹?”徐龛笑了,“韩将军胃口不小。不过……雍丘与泰山,相隔数百里,这马,怎么运回去?”
“走小路,绕行。”陈嵩从容道。
徐龛捻须沉吟片刻,忽然问:“陈将军,你说实话,韩潜派你来,真只为买马?”
陈嵩知道关键时候到了。他挺直腰板,正色道:“使君明鉴。韩将军确实需要马匹,但更想与使君交个朋友。如今北面石勒势大,南面王跋扈,你我皆为汉臣,守望相助,理所应当。”
“汉臣?”徐龛笑容玩味,“老夫这个汉臣,在石勒那里挂着刺史衔,在建康那里背着叛将名。倒是韩将军,堂堂正正,拥兵江北,连王敦都不敢轻易招惹。”
这话里有刺,也有试探。
陈嵩不卑不亢:“使君说笑了。北伐军不过是乱世求生,守着祖车骑留下的基业,保一方百姓平安。比不得使君坐镇泰山,连接南北,举足轻重。”
捧人,谁不会。
徐龛果然受用,笑容真诚了几分。他屏退左右,压低声音:“陈将军,老夫也不瞒你。石勒已遣使三次,催老夫去襄国‘述职’。前两次老夫称病推脱,第三次……怕是推不掉了。”
“使君之意是?”
“老夫若去,必死无疑。”徐龛眼中闪过狠色,“若不去,石勒必发兵来攻。泰山虽险,但兵力不过万余,难敌石勒铁骑。”
陈嵩心中了然。徐龛这是在求援,或者说,在寻找退路。
“使君需要北伐军做什么?”
“不需要你们出兵。”徐龛摇头,“只需在雍丘弄出些动静,让石勒觉得你们有北上之意,牵制他部分兵力。如此,老夫或可多撑些时日。”
这是交换:北伐军佯动,为徐龛争取时间;徐龛卖给北伐军马匹,并保持友好。
“此事……”陈嵩迟疑,“需禀报韩将军定夺。”
“自然。”徐龛点头,“但请转告韩将军,时间不等人。石勒的兵马,最迟九月就会动。”
九月初三,陈嵩返回雍丘,带回百匹良马,以及徐龛的请求。
韩潜听完禀报,沉思良久。
“将军,徐龛这是想让我们当挡箭牌。”祖约直言,“石勒若真发兵泰山,我们佯动牵制,万一弄假成真……”
“但百匹良马,确是急需。”韩潜道,“我们的骑兵太少,面对后赵铁骑,总处于劣势。有了这批马,至少能练出五百骑。”
“那徐龛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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