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城外胡营就有了动静。
祖昭一夜没睡踏实,听见号角声便爬起来,抓起皮甲往身上套。周横掀帐进来,脸色沉得吓人:“小公子,胡人要攻城了。”
祖昭手上动作一顿,随即更快地系紧皮带:“百姓呢?”
周横没有回答。
但祖昭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跟着周横冲上城头时,东边天际刚露出一线鱼肚白。晨光里,胡人的营寨像一头巨兽蹲在平原上,营门大开,黑压压的步兵正列队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不是披甲的胡兵。
是百姓。
两百多个衣衫褴褛的人,被绳子串成一串,跌跌撞撞往城墙走来。老人,女人,半大的孩子。他们身后跟着胡人的刀盾兵,刀尖抵着后背,走慢一步就是一捅。
城头上死一般寂静。
祖昭攥紧城垛,指尖抠进砖缝里。他认出最前面那个老人——那夜送信的老卒,豁了牙的那个。他被反绑着手,佝偻着背,一步一步往前挪。身后是他儿子,也是船夫之一。
三条小船,三个人。全被抓回来了。
韩潜站在城楼前,按着刀柄,一言不发。
周峥嘴唇哆嗦,声音发颤:“将军,那是……那是咱们的人。”
周横狠狠一拳砸在城垛上,砖石崩下一块。
胡人的队伍在三百步外停下。一个骑马的将领越众而出,用半生不熟的汉话喊道:“城里听着!这些人,你们认识不认识?”
没有人回答。
那将领哈哈大笑,一挥手。胡兵用刀背猛砸百姓的后背,逼着他们继续往前走。两百多人踉踉跄跄,哭声四起,越来越近。
二百五十步。二百步。一百五十步。
城上依然没有动静。
祖昭死死盯着那个豁了牙的老卒。老卒忽然抬起头,朝城上望了一眼,隔着这么远,看不清眼神。但祖昭觉得他在看自己。
老卒停下脚步。
身后的胡兵用刀捅他,他不走。又捅一刀,他还是不走。他转过身,双手被绑着,一头撞在胡兵脸上。
胡兵惨叫一声,捂着脸后退。旁边几个胡兵冲上来,刀光一闪,老卒倒在地上。
“爹——”队伍里有人撕心裂肺地喊。
那是他儿子。
祖昭的指甲抠断了,血流出来,他感觉不到疼。
城头上有人哭出声,有人跪下来,有人把弓摔在地上,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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