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旦安稳下来,就过得快了。
祖昭每日卯时起床,在王府的小校场上练一个时辰骑射。辰时用饭,巳时到王导书房听讲经史,午后有时去温峤那里请教兵法,有时陪王恬下棋,有时一个人读书。半月进宫,半月住在王府,周而复始。
唯一不同的是,庾亮来得少了。
以前每月总要召他去问几次话,考校功课,问问北边的事。如今一两个月见不着一面。王恬说,庾护军忙着呢,苏峻那边又闹腾起来了。
祖昭没问苏峻闹腾什么。有些事,不该问的别问。
这一日,他从宫中回来,刚进王府,就看见王恬站在二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朝他直挥手。
“阿昭!寿春来信!”
祖昭心里一跳,快步走过去,接过信。
信封上是韩潜的字迹,笔画刚劲,力透纸背。他拆开信封,抽出信纸,站在廊下看起来。
王恬凑过来,脑袋快贴到他肩上,嘴里念叨:“写的什么?韩将军身体可好?胡人又来了没有?”
祖昭侧身让了让,把信举高些,自己先看完。
信不长。韩潜说屯田的事顺利,交趾稻种子已经种下去了,开春就能见分晓。流民又来了两批,都安置了,愿意当兵的有一千多人,正在训练。周横的伤好了,天天在校场上骂人。周峥带兵去弋阳巡视了一趟,那边还算安稳。祖约去汝南了,那边流民更多,要设几个屯田点。
最后一句写:一切都好,勿念。
祖昭把信折起来,放进怀里。
王恬急了:“就这些?没写别的?”
祖昭想了想,说:“写了。说一切都好。”
王恬撇撇嘴:“没意思。我还以为写了打仗的事呢。”
两人往里走。经过后院时,隐约传来笑声。王恬探头看了一眼,回头对祖昭说:“阿嫱在跟几个丫头放纸鸢。”
祖昭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院墙那边,一只纸鸢飞得高高的,在灰蓝的天上摇摇晃晃。看不清是谁在放,只看见那只纸鸢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王恬忽然问:“阿昭,你放过纸鸢吗?”
祖昭摇摇头。
王恬惊讶:“没放过?走,咱们也去放!”
他拉着祖昭往后院跑。祖昭被他拽着,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后院里,王嫱正拽着线轴,仰头望着天上的纸鸢。几个小丫头在旁边拍手叫好。看见王恬和祖昭进来,她愣了一下,脸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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