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婆的手指一顿。
“瓦匠胡同工匠的影子,已经被影蛊催得半活。”陈九走到地图前,指尖点着瓦匠胡同,“虽然危险,但能短暂操控。选一个最清醒、怨气最重的影子,教它穿墙过隙,潜入书房——”
“你疯了。”哑婆第一次说出完整句子,声音嘶哑,“影子离体超一个时辰,宿主必死。且影子无形无质,极难操控,一旦失控反噬……”
“所以需要阴鸦做眼睛。”陈九转向她,“影子没有视觉,需要引路。选一只最机灵的鸦,让它带路,影子跟着。”
铁算子死死盯着陈九:“你有几分把握?”
“四成。”陈九实话实说,“但不行,三百人三日后全死。行,至少有机会救。”
沉默拉长。
萤石幽光里,三人脸上光影明灭。
良久,哑婆走到鸽笼边,打开最深处的一扇笼门。
一只乌鸦飞了出来。
它比同类大一圈,羽毛黑得泛蓝光,双眼赤红如血。落在哑婆肩头时,翅膀带起的气流吹动了她的银发。
“夜眼,跟我十年。”哑婆抚摸着乌鸦的羽毛,动作罕见地轻柔,“一个时辰。超时,影子溃,宿主毙。”
陈九重重点头:“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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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初,瓦匠胡同,李大山屋内。
油灯火苗压到最低,屋里挤了七八个工匠代表。所有人的影子都蜷在墙角,不安地蠕动,像一群被拴住的饿兽。
陈九蹲在李大山面前,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醒影汤”。
汤色漆黑如墨,表面浮着一层诡异的油光,散发出辛辣刺鼻、混着铁锈腥气的味道。
“李师傅,喝下这碗,您的影子会暂时离体。”陈九看着老人浑浊的眼睛,“我让阴鸦带它去偷账本。过程里,您的身体会越来越冷,像血被慢慢抽干。我会用针灸吊住您的心脉,但——”
“但可能回不来,是吧?”李大山咧嘴笑了,缺了两颗门牙的牙床露出来,“陈师傅,我六十三了,活够本了。影子要是能帮三百弟兄讨回血汗钱,值。”
他说得轻松,像在说今天早饭吃啥。
陈九不再多言,扶起老人,将药汤缓缓喂下。
药效快得骇人。
不到半炷香,李大山的脸开始褪色——不是苍白,是那种死人才有的灰败。嘴唇发紫,呼吸变浅。但他脚下的影子,却活了。
影子边缘泛起水波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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