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柬是第三日黄昏到的,像个索命的鬼,踩着夕阳最后一抹血色上门。
送柬的是个少年。
十三四岁年纪,靛青家丁服,面白无须。他站在渡厄食肆门口,双手捧着紫檀木托盘,上面铺着朱红绒布,绒布上躺着一封——不该属于人间的东西。
玄色纸笺,一尺长,半尺宽,厚得像块棺材板。触手冰凉刺骨,像刚从冰窖最深处刨出来。正面用金泥绘着“百鬼夜宴图”,画工精绝到诡异——群鬼或坐或立,或饮或歌,每一张鬼脸的表情都栩栩如生。
但最瘆人的是眼睛。
那些鬼物的眼睛,用了某种会反光的矿石粉。光线下,幽绿的光在眼眶里缓缓流转,像活物在眨眼,直勾勾盯着看客。
少年声音平板,像在背诵:“奉三爷命,送请柬予渡厄食肆陈九。三日后酉时,赵府设‘祈福法会’,恭请莅临。”
陈九从柜台后走出来,没立刻接。
阴阳瞳悄然开启——少年身上很“干净”,干净得不正常。没有孽债线,没有阴气,连呼吸的起伏都均匀得像个假人。但他捧托盘的手,指节青白僵硬,像尸体在寒冬里冻了三天。
“你家三爷是?”
“陇西赵氏,赵无咎赵三爷。”
陈九这才伸手。指尖触到纸笺的刹那,一股阴冷气息顺着手臂直窜天灵盖,激得他后颈寒毛倒竖。翻开内页,字是用朱砂混金粉写的,在玄色纸面上猩红刺眼:
“谨订于丙辰年十月十五酉时,寒舍设‘秋禊祈福法会’。
仰陈师傅渡厄济世之德,特备薄宴。
席间将有《阳世食鉴·宴会篇》真本示众。
伏冀莅临。
赵无咎敬上”
落款处盖着一方血玉私印,“无咎”二字浸在暗红印泥里,像刚凝固的血。
陈九合上请柬,声音平静:“回禀赵三爷,陈某准时到。”
少年躬身,动作精确得像尺子量过,转身离开。他走路的样子更怪——每一步不多不少正好两尺,膝盖不弯,身形笔直得像根插在地上的棍子,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门帘刚放下,孙瘸子就从后厨冲了出来。
老头儿脸色铁青,盯着桌上那玄色纸笺,啐了一口:“玄冥帖!赵家这是要玩真的!”
“您认得?”
“百鬼宴的帖子,专请懂行的‘猎物’。”孙瘸子拐杖头重重戳在请柬的金泥画上,“看见没?这画是‘养’出来的——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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