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我能救她,结果没救成。从那以后,我渡人就成了做买卖——你给我冤情,我还你公道,银货两讫。”他背对着陈九,声音发闷,“可渡厄不是买卖。渡厄是——你愿意把自己的命分一点给那个快死的人,不求他还。”
陈九看着他的背影。这个他叫了几个月“瘸子叔”的老头,背驼得厉害。
“我试过心火,”陈九说,“吐了血,没成。”
“你试的是啥?是‘要练成心火’。”孙瘸子转过身,那双眼里的炭火又旺了点,“你试着想帮人的时候,会吐血不?”
陈九张了张嘴。想帮人的时候?
粮商那回,他根本没想什么心火胃火,就想着一件事——那三百个饿死的人,总得有个说法。
胸口又烫了一下。
“别想着‘练’,想着‘帮’。”孙瘸子推开门,临进去前扔下一句,“你那火,不是练出来的,是烧出来的。”
门关上了。
雪还在下。陈九坐在门槛上,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嚼了几遍。他试着站起来,这回膝盖没掉链子,站得稳稳的。
他走到那口积满雪的铁锅前,伸手,把雪拨开,露出锅底“五味调和”四个字。
然后他就那么站着。
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做。就站着。
雪落在手上,冰凉。但那点烫,从胸口漫到指尖,在冰凉的皮肤下头,有一小撮火苗似的东西,轻轻地,颤颤地,烧了一下。
就一下。
陈九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什么都没有,但他看见了——那火苗是金色的,细得像根头发丝,烧了一瞬就灭了。
没有吐血。
他盯着自己的手,盯了三秒。
“我操。”
屋里传来咳嗽声,撕心裂肺的。陈九转身就往里跑,推开门,孙瘸子正弯着腰,拿手帕捂着嘴。手帕上全是血,星星点点的,红的刺眼。
“瘸子叔!”
孙瘸子把手帕塞进袖子里,若无其事地坐下。陈九冲过去,一把攥住他手腕——瘦得只剩骨头,皮包着,一捏就能捏碎。
“你那火,我看见了。”孙瘸子靠上椅背,闭着眼,“就那么一点,跟萤火虫屁股似的。够了,有这个引子,慢慢来,能烧起来。”
“你他妈别死。”
孙瘸子睁开眼。
陈九蹲下来,盯着他:“我说过,你得活着,看着我烧起来。你要是死了,我烧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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