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如同被无形巨手奋力搅动的浓墨,正从东方的天际线开始,被一丝微弱却倔强、带着凛冽寒意的灰白,缓慢而不可逆转地侵蚀、稀释。废弃工厂那片被爆炸、火焰与死亡反复洗礼过的焦土上空,盘旋、弥漫了半夜的厚重烟尘,在渐起的、带着硝烟与血腥余味的晨风中,开始不甘地翻滚、消散,露出其下满目疮痍、如同巨兽被开膛破肚后遗骸般的惨烈景象。3号车间的废墟仍在冒烟,扭曲的钢梁如同折断的肋骨,刺向铅灰色的天空。空气中,刺鼻的焦糊味、化学品的怪味、以及某种更加深沉、更加令人作呕的、属于高温炙烤后的有机物气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无声的、属于毁灭的挽歌。
警方那庞大的、闪烁着红蓝警灯的钢铁洪流,已然将这片区域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成了铁桶。外围,是拉起的、印有“警察—警戒线”的黄色隔离带,和神色凝重、荷枪实弹维持秩序的制服警员。内圈,是依托装甲车和地形建立的、更加严密的战术阵地,特警队员黑色的身影如同雕塑,枪口警惕地指向废墟深处。空中,数架警用无人机如同不知疲倦的鹰隼,在低空盘旋,将高清画面和热成像数据,源源不断地传回临时搭建在前沿的现场指挥中心。
救援与清理工作,正在一种高效而肃杀的气氛中展开。搜救队员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携带着生命探测仪和破拆工具,在爆炸核心区边缘小心翼翼地推进,不时抬出被烧得焦黑扭曲、或被混凝土碎块掩埋的、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躯体。每一具被发现的尸体,无论是“灰烬”小队雇佣兵,还是“守夜人”战士,都意味着一个家庭的破碎,也意味着这场由林溪和荆棘会掀起的血腥风暴,所吞噬的又一条生命。法医和技术人员紧随其后,拍照、取证、进行初步的身份识别和环境证据固定。
苏澈已经被救护车送往最近的医院,他身上的外伤和吸入性损伤不算致命,但极度的惊吓、体力透支以及吸入的有毒气体,让他依旧处于半昏迷和情绪极不稳定的状态,口中无意识地喃喃着妹妹的名字。卡尔站在警戒线内一处相对较高的土坎上,身上披着警方提供的应急毯,脸色依旧苍白,但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死死盯着废墟的每一个角落,以及警方与“方舟”技术团队联合搭建的、那几块不断刷新着数据和图像的监控屏幕。他不时通过加密通讯,与指挥车内的苏砚,以及远在苏黎世的艾德温,保持着最低限度的、扼要的情况同步。
“工厂地面搜救工作已覆盖70%,确认死亡人数上升至十一人,其中至少六人符合武装分子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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