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和医院国际医疗部CCU那间被严密守护的套间内,时间以一种近乎凝滞的、却又充满了无形重压的方式,缓慢地爬行。外间,苏晚在药物辅助和深度疲惫的共同作用下,依旧沉睡。内间,周清婉在苏宏远的安抚和药物作用下,也暂时陷入了不安稳的浅眠。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仪器运行的细微嗡鸣、以及那挥之不去的、名为“未知”与“隐忧”的沉重气息,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笼罩着每一个人。
而距离医院数十公里外,市局那间代号“静默之匣”的特殊审讯室里,林溪在镇静剂作用下昏睡前的最后一抹诡异笑容,和她那句如同毒蛇低语般的反问——“爸,你真的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吗?”——却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苏宏远的心湖中,激起了滔天巨浪,也掀开了覆盖在二十年前那场“意外”之上,厚重如铁的、名为“命运弄人”的遮羞布。
不是意外。
这三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反复在苏宏远耳边回荡,在他脑海中轰鸣,几乎要将他残存的理智和这二十年来赖以支撑的、关于家庭、亲情、责任的全部认知,彻底撕碎、碾成齑粉。他扶着冰冷墙壁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深深凹陷,指尖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审讯室外走廊惨白的灯光,打在他骤然苍老了二十岁的脸上,映照出一种混合了极致的震惊、被彻底颠覆的茫然、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的恐惧。
苏砚扶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父亲身体的颤抖和那份陡然降临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重量。他听到了林溪最后的话,也看到了父亲的反应。一股同样冰冷的寒意,沿着脊椎悄然爬升。如果抱错不是意外……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早在二十年前,甚至更早,就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伸向了苏家,伸向了尚在襁褓中的晚晚和林溪?那么,这场延续了二十年的悲剧,这场差点导致家破人亡的风暴,根源竟然埋藏得如此之深?
“阿砚,”苏宏远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他猛地抓住儿子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仿佛那是他最后能抓住的浮木,“你听到了……你听到了她说什么……不是意外……不是意外!这二十年来……我们,我们到底养大了一个什么样的……祸根?而晚晚……晚晚她又到底是谁?她被卷入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漩涡?!”
苏砚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此刻的父亲,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他不能再乱。他反手握住父亲冰冷颤抖的手,用力地、沉稳地握了握,声音虽然也带着寒意,却异常清晰、坚定:“爸,冷静。不管真相是什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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