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的右脚刚踩上一块稍硬的土面,鞋底便陷进半寸深的泥缝。他没停,左手把冰匣往腋下一夹,右手撑着铁锹往前推了一步。身后五十步外,那三具泡在水里的尸体已经看不见了,只有雨水砸在泥坑上的声音,像谁在敲一面破鼓。
凯伦走在前头,肩膀上的绷带湿得发黑,每走几步就要扶一下倒木。莉莉落在最后,靴子后跟甩着泥块,手指一直按在腰间的匕首柄上。三人之间的麻绳还绷着,沾了泥,沉得像条铁链。
天亮得慢。灰云压着地平线,风从北边灌过来,带着铁锈味。罗伊低头看了眼右手——指环安静地套在中指上,刚才那一丝震动消失了,可他掌心还留着被针扎过的错觉。
城门出现在雾里时,太阳已经爬到头顶。
石砌的拱门裂了道斜缝,像是被什么重物撞过。门洞两侧站着四个守卫,皮甲外罩着铁片,手里长矛的矛尖磨得发亮。他们不站直,也不走动,就靠在门柱上,眼睛扫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别说话。”罗伊低声说,把冰匣塞进背后,用破袍子盖住。
莉莉往前走了两步,脸上挤出笑:“大哥,我们是南边来的商队护卫,山洪冲了车队,主家没了,我们就剩这三个。”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凯伦,“他腿伤得不轻,得赶紧找个地方歇。”
凯伦顺势咳了一声,身子歪了歪,扶住门边的石墩。
守卫队长从登记台后抬起头,手里炭笔停在纸上。他上下打量三人,目光在凯伦的剑柄上多停了两秒,又扫过罗伊裹得严实的包袱。
“没魔法波动。”他嘟囔一句,低头在登记簿上画了个符号——蛇头缠着短剑,尾部打了个圈。
罗伊眼角扫到那笔画,没动声色。麻绳另一头,莉莉的手指轻轻弹了下,表示看见了。
“进去吧。”守卫挥了挥手,“别惹事,晚上八点前必须回住处。”
城门内,街道是石板铺的,但裂缝里长满了苔藓。两旁的店铺多数关着,木门上贴着封条。唯一开着的是家药铺,帘子半卷,里面一个老头正往柜台上摆几根干草似的根茎。
巡逻的士兵三人为一队,皮甲上的徽章统一换成双蛇缠剑。他们不跑也不喊,只是走,目光扫过路人,像在数数。
“不对劲。”凯伦低声道,“街上没人敢抬头。”
罗伊走在中间,指环忽然又热了一下,不是烫,是闷,像被捂在手心里太久。他抬头望向城中心——那里有座高塔,尖顶被云遮住,只露出下半截灰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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