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金翎卫西城千户所回报:澄怀书院‘梅七’号箱笼已查抄封存。箱内……仅有湖笔徽墨若干,孤本手稿三卷,皆为前朝大儒手泽,并无……并无‘锦绣速达’旧规痕迹。庄守拙亲至,怒斥缇骑毁坏书院清誉,已……已具本上奏。”
“另,户部清吏司郎中王甫之密报:《货殖例》增补名录已下发九门及五城兵马司。”
“然……据各门暗哨回报,自名录下达至今,城内外各‘利民驿’点……非但未曾关闭,反而……纷纷挂牌亮旗!”
“萧记所属米行、车马行、货栈、当铺……凡挂萧家旗号之处,皆公然代收、转运‘蜂鸟速达’货物!”
“车马行人络绎不绝,甚至有漕运私船,悬挂蜂鸟小旗,自通惠河码头出入!”
玄七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萧暮渊……已传下‘镇海令’。言:蜂鸟所至,便是萧家利爪所及。动蜂鸟之货,便是断萧家财路……百倍奉还。”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玄冰室内,只有玉髓在指尖转动时,那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沙沙声。
谢子衿缓缓抬起眼。
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没有意料之中的愠怒,反而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了然,甚至是一丝近乎欣赏的嘲弄。
他指尖摩挲着玉髓那焦黑的断口,感受着那粗糙的、仿佛带着无尽怨念的触感。
“镇海令……漕运私契……”
他低语,清冷的声音在绝对寂静中如同冰珠滚动。
“好一个萧暮渊。好一招……以商破政,以利驱鬼。”
“用他萧家遍布京畿的商行货栈为巢,化整为零,藏蜂鸟于市井。”
“用漕运私船这条见不得光的血管,避开官驿关卡,输送货物。”
“再用百倍奉还的凶名……震慑那些想趁火打劫的鬣狗。”
谢子衿的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看来,这只海上巨鲨,是铁了心要用他满身的铜臭和血腥……替那只残破的蜂鸟……筑一座攻不破的金窟了。”
他目光重新落回指尖的玉髓。
那星云絮状物的凝涩感似乎更重了。
是在……畏惧萧家那庞大的、散发着金铁与铜臭气息的实体力量?
还是在……抗拒那只蜂鸟,正以一种它无法理解的、野蛮而高效的方式,在铁幕下疯狂地……活着?
“规矩……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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