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璃的指尖在斑驳的铜锁上停顿了片刻。锁身爬满青黑的锈迹,像某种蜷曲的藤蔓,将这扇沉木柜门与斑驳的墙嵌成一体。她站在这间尘封的阁楼里,光柱从破洞的窗棂斜切进来,照见无数浮沉的尘埃,恍惚间竟像是多年前那个雪夜,母亲将她藏在衣柜时扬起的棉絮。
“这锁至少有二十年没动过了。”身后传来老管家福伯的声音,他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颤,“先生在世时,从不让任何人靠近这间阁楼。”
楚璃没回头,只是从袖中取出那枚月牙形的铜钥。钥匙柄上刻着半朵残缺的玉兰花,边缘被摩挲得光滑温润——这是三天前在父亲书房暗格里找到的,与她颈间那枚玉兰花吊坠恰好能拼合成完整的一朵。
“咔嗒。”
锈蚀的锁芯转动时发出刺耳的**,仿佛沉睡的旧物被骤然惊醒。楚璃深吸一口气,推开柜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樟木与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柜内并非想象中的空荡。最上层码着几摞泛黄的账簿,封面用朱砂写着年份,从民国二十三年一直延续到三十八年。楚璃抽出最底下那本,纸页脆得像枯叶,指尖稍一用力便簌簌掉渣。她翻到最后几页,忽然在潦草的字迹间看到一行娟秀的批注:“三月初七,宜迁址,避东南方。”
这字迹她认得。是母亲的。
心口猛地一缩,楚璃的目光扫过账簿旁的铁皮盒。盒子没有锁,打开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封信,信封上的邮票早已褪色,收信人一栏却赫然写着“楚璃亲启”。
她捏起最上面的一封,信封边角磨损得厉害,显然被人反复摩挲过。展开信纸的刹那,母亲的字迹跃然纸上,却不是熟悉的温柔语调,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急促的颤抖:
“璃儿,当你看到这些信时,我或许已不在人世。别信任何人,包括你父亲——他不是你真正的父亲。你颈间的玉兰花,藏着楚家最大的秘密,切记要护好它,绝不能落入‘那群人’手中……”
“那群人?”楚璃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指尖抑制不住地发抖。她一直以为父亲的早逝是意外,母亲的抑郁是心结,可这封信像一把淬冰的匕首,剖开了二十年来平静生活下的脓疮。
第二封信里夹着一张老照片。黑白影像上,年轻的母亲站在一棵玉兰树下,怀里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眉眼间是楚璃从未见过的明媚。而她身边站着的男人,穿着笔挺的军装,侧脸轮廓竟与楚璃有七分相似——那不是她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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