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璃的靴底碾过青石板上的薄霜,发出细碎的声响。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正一点点漫过镇口那座歪斜的石牌坊,将“望川”二字晕染得只剩轮廓。她拢了拢衣襟,檐角滴落的冰水顺着发梢滑进领口,激起一阵寒颤,却不及心口那点凉意的半分。
三天前在云州城外收到的那封密信,此刻正贴着她的内衬发烫。信纸是寻常的桑皮纸,字迹却用了西域特有的“化水墨”,若非她早年在师父的藏书阁里见过记载,此刻怕是只能对着一摊水渍蹙眉。信上只有七个字:“寒潭有影,非故人”。
望川镇是个被遗忘在群山褶皱里的地方。据说百年前曾是南北商道上的重镇,后来河道改道,商队绝迹,便只剩下满街爬着青苔的老房子,和一群守着祖宅不肯走的老人。楚璃找了家还亮着灯的客栈,木门“吱呀”一声推开时,满屋子的烟味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掌柜趴在柜台上,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他的手指关节粗大,指腹却异常光滑,像是常年握着什么圆润的东西。
“住店,一间上房。”楚璃将一块碎银拍在柜面,“再麻烦掌柜的,打听个地方。”
掌柜的目光在她腰间那枚半露的玉佩上顿了顿——那是块月牙形的羊脂玉,边缘处有道极细的裂痕,是去年在漠北与玄铁卫交手时留下的。他收回视线,慢悠悠地擦着酒杯:“姑娘想问什么?”
“寒潭。”
“哐当”一声,酒杯掉在地上,碎成几瓣。掌柜的脸色瞬间白了,像是被这两个字烫到一般:“姑娘……问那地方做什么?”
楚璃指尖在袖中蜷了蜷。她注意到掌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瞟向客栈后院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到一片黑黢黢的竹林。“我找人。”她不动声色地补充,“听说有人在寒潭边见过一位穿青衫的老先生。”
这是她临时编的话。密信没说要找什么,只给了地点,可掌柜的反应,分明藏着比寒潭本身更深的忌讳。
掌柜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旁边一桌喝酒的老汉忽然开口:“后生,那寒潭去不得。二十年前,镇上张大户家的小儿子掉进去,捞上来时……浑身的皮都没了。”
“不止。”另一个声音接道,“十年前,有伙路过的镖师想去取水,结果在潭边看到个穿白衣服的女人,脸是青的,盯着他们笑。第二天,镖师们全死在客栈里,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吓破胆的东西。”
楚璃默不作声地听着。这些传闻听起来荒诞不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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