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浸了墨的布,一点点裹住山道,四人终于在荒坡下寻到间废弃破庙。庙门朽得只剩半截木框,院里香炉碎成瓷片,正殿神像蒙着厚灰,连衣袂褶皱里都积着尘土,风从破窗灌进来,卷着枯叶擦过神像底座,发出“沙沙”的轻响,倒添了几分死寂。
青禾裹紧单薄的衣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欧阳星立刻脱下外袍,裹在她肩上——衣料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混着淡淡的草木气息,将夜晚的寒气挡在外面。“先去火堆旁等着。”他扶着她的胳膊,引她到殿中央,吴语泽已经捡了枯枝点燃,橘红色火苗跳动着,映得四周断墙暖了些。
木鸢提着长矛往庙外走,临走前回头叮嘱:“我去巡视半里地,你们别走远,有动静就喊我。”欧阳星点头应下,刚要转身去寻水,手腕却被青禾拉住。她盯着他胳膊上渗出血迹的布条,眉头拧成疙瘩:“伤口都渗血了,先换药。”
不等他开口,青禾已经从布包里掏出油纸包,指尖捏着干净布条,动作熟稔地拆开旧绷带。伤口比白天红肿更甚,暗绿色毒痕虽退了些,却仍在皮肤下泛着青,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渍。她蘸了点水,用布巾轻轻擦拭,力道轻得像怕碰碎琉璃:“疼就说,别硬撑。”
欧阳星看着她垂着眼睫的模样,睫毛在火光下投出细碎阴影,心里软得发疼。“不疼。”他声音放轻,指尖却悄悄攥紧——金疮药撒在伤口上时,刺痛感顺着神经往上窜,可他不想让她担心,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青禾很快缠好新绷带,刚要收东西,目光却落在他指节上——那点未洗尽的血渍,是白天杀蛇影卫时留下的。她心里猛地一沉,白天山道上的画面突然涌来:被斩断的手腕、喷溅的鲜血、还有欧阳星握剑时冰冷的眼神,每一幕都像刻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木鸢回来时,手里多了几颗野果,说周围没暗卫踪迹。四人简单分了干粮,木鸢靠在墙角闭目养神,吴语泽借着火光擦着长矛,殿里只剩火苗噼啪声,还有彼此轻浅的呼吸。
青禾犹豫了许久,终于慢慢挪到欧阳星身边,轻轻靠在他怀里。她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衣襟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那味道让她心头发紧。
欧阳星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手掌轻轻落在她后背,动作放得极缓——白天奔逃时,他看见她膝盖蹭破了皮,只是当时忙着应对蛇影卫,没来得及问。“冷了?”他声音比白天柔了许多,没了杀伐时的冷硬,倒像裹了层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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