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这料子,这皮鞋,一般人穿得起么?”
我爹这才仔细打量三驴哥。
一身藏青色中山装,料子笔挺,脚上是锃亮的皮鞋,手腕上还戴着块表,表盘在灯光下反着光。
“诶呀妈呀,三驴,你可真是出息了!”
我爹感叹道。
“太厉害了!那、那叔可就借你光了,哈哈!”
我爹高兴坏了,一天三十块钱,不用出力,这简直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在他大半辈子的认知里,庄稼人想挣钱,只能卖力气,一膀子汗换一分钱。
又是几口酒下肚,我爹的脸泛起了红光。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诶,三驴,你爹你娘咋样,没一起跟着回来看看?”
三驴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端起酒杯,把里面剩下的大半杯白酒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放下杯子时,他的眼睛有些发红。
“没有,他们……在我十七岁那年出车祸走了。去县城卖粮,拖拉机翻了。”
堂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我娘正在盛汤的手停在半空,我爹张着嘴,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
还是我爹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拿起酒瓶,给三驴哥的杯子重新倒满,手有些抖,酒洒出来一些。
“啊……节哀啊三驴!”
我爹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看我这张嘴,哪壶不开提哪壶……来,喝酒喝酒。”
我赶紧转移话题。
“三驴哥,要是酒厂建起来,咱们朱家坎的粮食是不是就不愁销路了?我记得咱们这儿的高粱特别好,粒大饱满。”
“那是必须的。”
三驴哥抹了把脸,重新露出笑容。
“我就是看中了咱家这边的高粱。这高粱酒在南边卖得可好了,尤其是深圳、广州那些地方,有钱人就爱喝纯粮酒。咱这边高粱品质好,日照足,昼夜温差大,淀粉含量高,酿出的酒香气足,口感醇厚,销路肯定好。”
熟人见面,总有说不完的话。
尤其是像三驴哥这样从外面回来的人,肚子里装满了新鲜事。他向我们介绍南方沿海城市的发展,说那边的大楼一栋接着一栋,高得望不到顶;说那边的人都穿西装打领带,女人穿裙子短到膝盖以上;说夜市上什么吃的都有,半夜两三点还灯火通明……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我爹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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