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老城区,李家所在的巷子口。
时间是下午三点多,冬日的阳光稀薄而惨白,吝啬地洒在坑洼的水泥路面上,却照不进那条狭窄、潮湿、堆满杂物和腐烂菜叶的巷子深处。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煤烟、污水和某种隐约铁锈味的复杂气息。
两辆挂着外地牌照、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灰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巷口斜对面的临时停车位上。
车门拉开,下来的不是扛着长枪短炮、神情亢奋的记者,而是几个穿着深色夹克或羽绒服、背着看起来很专业的双肩摄影包、神情冷静甚至有些过于镇定的男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戴着黑框眼镜、面相斯文却眼神锐利的中年人,他叫何振,是沈容川旗下传媒集团调查新闻部的资深负责人,也是沈容川最信任的笔杆子和镜头之一。
他接到沈容川亲自打来的加密电话,指令明确而急迫: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雍州这个地址,用镜头记录下可能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针对一位李姓老太太及其孙子遗体的任何暴力或异常行为。
指令的核心是:“对准施暴者,用最快的快门,最清晰的焦距,把他们的脸、他们的动作、他们的车牌,一丝不落地钉在画面里。用镜头,给受害者争取一点短暂的公平。”
何振明白这短暂的公平是什么意思。
在权力和暴力面前,法律和程序有时会迟钝甚至缺席。
但镜头不会。
舆论是一把双刃剑,有时盲目,有时健忘,但在它聚焦的瞬间,产生的巨大压力和道德审判,足以让很多藏在阴影里的手暂时缩回去,为真正的正义争取一丝喘息的时间,或者……至少让施暴者付出被曝光的代价。
他们没有开闪着警灯的采访车,没有高声喧哗,甚至彼此之间交流都用手势和眼神。
何振打了个手势,留下两人在巷口附近假装调试设备、观察环境,实则监控可能出现的干扰车辆或人员。
他自己带着另外三名最得力的摄像和录音,迅速而无声地潜入巷子。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那股铁锈味似乎也越发清晰。隐隐的,有压抑的呜咽、沉闷的击打声、还有男人低沉的呵斥传来。
“快点!别磨蹭!”
“老太婆松手!找死吗?!”
“按住她!把小的抬走!”
何振眼神一凛,对身后的摄像师做了个开机、跟紧的手势,自己加快脚步,绕过最后一个拐角的杂物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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