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钰目光飘远,仿佛踏入尘封的旧过往。
眼神顷刻间被悲伤灌满,却也隐隐流露出一点微乎其微的温存。
“我娘叫八妹,她没有名字,生来就只是八妹。她告诉我,小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五两银子就被卖给了隔壁三朝县的屠夫王石。
王石是个酒鬼,每次喝醉了,对八妹非打即骂。直到她怀了身子,他才稍微收手,不打肚子,只打脸。后来孩子出世,是个女娃,连名字都没来得及取,就被王石夺走了。八妹拖着产后虚弱的身子,一路苦苦追到县外,终究没能追上。
王石那时出城倒卖一批死猪肉,顺手把婴儿扔进了山沟。幸亏他当时生意还算顺当,否则怕是要把那孩子做成鬼婴,给自己招运添财。三朝县那些阴私勾当,你们也早有耳闻了。”
朱钰声音低了下去:“可怜那婴儿,二月飞雪,山里积雪足有一尺多厚,她就在冰天雪地里,活活冻死了。临死前,连一口娘的奶水都没喝上。”
“再后来,王石染上了赌。家底也经不起他挥霍,偏偏这时,八妹又怀上了。王石天天骂她晦气,骂她是贱货,连个带把的都生不出,说若是头胎生了儿子带来福气,他也不至于输成这样。他撂下狠话:要是再生个赔钱货,就把孩子做成鬼婴,养他的运势。
八妹怕极了,她不是怕挨打,是怕孩子真遭了毒手,于是日日求天拜地,只求肚里是个男胎。可孩子落地,依然是个女儿。幸好那时王石被人追债,逃出去躲了一阵。
八妹跪在接生婆面前,磕头磕得额角溃烂,求她保住这孩子一命。接生婆心软,答应帮她瞒着。八妹就把女儿当作儿子养,千叮万嘱,绝不能在旁人面前解衣脱裤。
一年后,躲债的王石回来,看见家里有个胖小子,喜得眉开眼笑。那孩子就这么长到十四岁,四周邻里早觉出不对,可当爹的王石从未察觉。
一来他终日泡在赌坊,二来家里大小事全是八妹操持,他根本没管过孩子一天,但凡他稍微上点心,早该看出蹊跷。
那孩子从小就知道,娘的脸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从没完好过。加上邻里渐起疑心,她便下定决心,要独自出门闯一片天地。
她想,世人轻看女子,不过是因为女子被困在四方宅院里。若是她能走出去,闯得比男子更宽广,就能让王石低头,让世人改观,让娘亲挺直脊梁。
听说‘儿子’要出去经商,王石自是满口答应。
自此,她背上行囊离开家。
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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