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二日,星期四,下午三点三十分。
杂物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收音机的声音,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财经新闻,播音员字正腔圆地播报着什么“宏观经济指标”和“企业股份制改革”。陈默敲了敲门,听见老陆在里面应了一声“进来”,才推门进去。
老陆今天没坐在桌前,而是站在窗边那个高高的水槽前,用一块灰色的抹布擦洗保温杯。收音机放在窗台上,声音不大,刚好能听清。他转过头,看见陈默手里拿着纸笔,点了点头。
“坐。”他甩了甩保温杯里的水,用抹布擦干,然后走到桌前,“昨天的内容,还记得多少?”
陈默把方格纸摊开,上面是他昨晚凭记忆画的草图:坐标轴,几条波浪线,下面一排高低不等的柱子。
“价格是船,成交量是水。”他复述道,“水涨船高,水落船低。放量上涨可能健康也可能危险,要看位置和持续时间。缩量调整后放量突破,可能是好机会。”
老陆看着草图,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角细微的皱纹稍微舒展了些:“记性不差。不过你这是概括,不是理解。今天我要让你看看真正的海。”
他从桌下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翻开。里面不是手绘的图纸,而是复印的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排列整齐,像某种神秘的密码本。
“这是什么?”
“这是‘老八股’从上市到昨天的完整交易数据。”老陆说,手指划过那些表格,“我托人在图书馆复印的。营业部只能看到当天和近期的,要看历史,得去翻旧报纸。”
陈默凑近看。表格纵列是日期,横列是股票名称,下面分小列:开盘价、最高价、最低价、收盘价、成交量、成交金额。最早的数据可以追溯到1990年12月19日,那天被标注为“上交所开业”。
“1990年12月19日……”陈默喃喃道,“也就一年三个月前。”
“对,中国股市还不到一岁半。”老陆说,“但这八只股票,已经经历了一轮完整的牛熊。”
他翻到表格后面,找到飞乐音响的数据,用红笔圈出几个关键日期:“你看,1990年12月19日,飞乐音响收盘价40.50元。当时面值100元,这个价格相当于四折。”
陈默快速心算:100元的四折是40元,差不多。
“然后呢?”
“然后就开始涨。”老陆的手指顺着表格往下移动,“1991年1月,50块。2月,60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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