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两万块的债,那时候的两万块,能在上海买间亭子间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楼下隐约传来保安锁门的声音。
“那您为什么还教我?”陈默问。
“因为我儿子失败,不是股市的错,是他自己的错。”老陆转过身,“他没学会游泳就跳进了深水区,没看懂地图就进了丛林。我想教你的,是怎么游泳,怎么看地图。至于你跳不跳,进不进,那是你的选择。”
他走回桌前,从一摞书中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陈默:“这是《股市入门知识》,图书馆处理旧书时我买的。你拿去看,前三章讲交易规则和风险,看完再决定要不要继续。”
陈默接过书。封面是淡蓝色的,已经褪色,书名是手写体。他翻开,里面是油印的文字,有些地方已经模糊。
“今天不讲课了。”老陆摆摆手,“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明天再来。”
陈默站起来,拿着书,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陆师傅。”
走出杂物间,走廊里空无一人。夕阳从尽头的窗户斜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陈默慢慢走下楼梯,一楼大厅已经空荡荡,清洁工在拖最后一块地面。
他走出营业部,站在路边。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这个城市黄昏特有的气味——煤烟味、饭菜香、汽车尾气混合在一起。街灯一盏盏亮起来,店铺的霓虹灯开始闪烁。
路过弄堂口时,他看见那个馄饨摊。摊主是个老太太,正在下馄饨,热气腾腾的。摊子前挂着个小黑板:鲜肉馄饨,五毛一碗。加蛋,七毛。
陈默摸了摸口袋,里面有今天找零的五块二毛。他走过去:“一碗馄饨,加蛋。”
“好嘞,坐。”
他在小凳子上坐下。老太太动作麻利,馄饨是现包的,皮薄馅大,在滚水里上下翻腾。捞起来放进碗里,加汤,撒葱花,淋香油,最后卧上个荷包蛋。
碗端到面前时,香气扑鼻。陈默拿起勺子,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送进嘴里。肉馅鲜美,皮滑溜,汤头清爽。荷包蛋煎得正好,蛋黄还是溏心的。
他慢慢地吃,一口馄饨,一口汤。这碗馄饨七毛钱,是他今天“赚”来的钱的五分之一。如果用实打实的劳动换,要洗十四个碗。
但今天的盈利是虚的,没有卖出,就只是数字。而这碗馄饨是实的,吃进肚子里,暖洋洋的。
吃到一半时,他忽然想起老陆的话:“这钱不是你的能力赚的,是市场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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