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盒——那是母亲柳梦茹用竹篾编的饭盒,兄弟几个下田时带饭用的。
田头离得不远,走过两道田埂就到了。
远远看见父亲陈春泽和两个哥哥正在田里忙活,汗水在日头下闪着光。
陈家的四个儿子,在玉鲲村是出了名的。
老大陈长福,十七岁,已经能顶半个家。他性子沉稳,像山间的深潭,不急不躁,却自有深度。
老二陈长青,十五岁,性子阴郁些,但做事果决,有股狠劲。
老三就是陈平安,十二岁,机灵活泼。
老四陈长生,才十岁,最是聪慧,村里老秀才都说这孩子若是生在富贵人家,定能考取功名。
叶叔每每说起这四兄弟,总要羡慕地叹气:“陈春泽真是好福气!”
可陈春泽自己却不这么想。
此刻他正赤着脚站在水田里,弯腰插秧。
动作熟练得像在跳舞——一弯腰,一伸手,一株秧苗便稳稳立在泥中,行距株距分毫不差。
可他的眉头始终皱着,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心上。
“爹!”陈平安在田埂上喊。
陈春泽直起身,看见三儿子,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回来了?收获如何?”
“多着呢!”陈平安拍拍怀里的镜子,“还捡了个稀罕物。”
“先吃饭。”陈长福已经走上田埂,接过木盒。
他今年十七,嘴唇上已有了淡淡的胡须,说话做事都带着长兄的温和稳重。
他摸摸陈平安的头,“听叶叔说你今早收获颇丰?”
“太多了哥!”陈平安笑起来,眼睛眯成月牙,“今晚可算能吃顿好的了!”
“你呀。”陈长福替他擦擦额头的汗,这才打开木盒。里面是糙米饭,上面铺着些咸菜,还有一小块腊肉——这是家里最好的吃食了,通常只给干重活的父亲和哥哥。
陈长青也放下锄头走过来。
他比陈长福矮半头,但肩膀更宽,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分明。
他先对着陈长福叫了声“大哥”,这才坐下,对着陈平安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初冬的阳光,不热,却真实。
兄弟三人就在树荫下吃饭。
陈平安看着两个哥哥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诗经》里说:“兄弟既具,和乐且孺。”大约就是这样了吧。
他吃完自己的那份,急着要回去——忙了一上午,肚子早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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