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的宿敌。
盟约草案以蝇头小楷抄录于素白宣纸之上,一式两份,陈列于堂中长案。
谢停云远远看着那几张薄薄的纸,恍惚觉得荒谬。百十条人命,祖业基业,父亲数日囹圄之难,自己即将踏上的为质之路——就轻飘飘地落在这几页纸上?
谢允执接过草案,逐字逐句审阅。堂中寂静得能听见他翻页的沙沙声。
约莫一炷香工夫,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掠过堂下九爷,又落在妹妹脸上。
“条款……与商定无异。”他声音有些干涩,“南岸码头仓房三日内移交,谢家退出江宁府水路七成生意,岁贡分四季交付。盟约不称臣服,只称息兵,有效期十年,期满可续。”
他顿了顿,视线垂落在案上:“质子一项……谢家嫡长女停云,即日入沈府,以客卿之礼相待,单独院落,自主起居,沈府上下不得无故侵扰。”
堂中一片死寂。
即使早已知道,即使这几日反复咀嚼消化,此刻听到这些冰冷的条款当众读出,谢家人依然感到一种剖心剜肉般的屈辱。几位族老别过头去,不忍看谢停云。年轻的子弟死死攥着拳头,指节青白,却只能咬牙忍着。
谢停云静静听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只是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九爷待谢允执念完,微微欠身:“砚少爷口谕,盟约签署后,谢怀安老爷将于明日辰时,由沈府亲卫护送回府。其间若有不测,沈府愿负全责。”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谢允执霍然抬头,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锐光。他原以为父亲归家不过是空口承诺,需等盟约履行数项后方能兑现。沈砚竟如此干脆?
九爷对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不解释,不多言。
谢停云垂下眼帘。她想,沈砚大概是故意的。他要用父亲的安全归来,堵住谢家最后一丝翻悔的可能,也要用这份“诚意”,让谢家,让她……记住这个人情。
盟约签署的仪式简短而压抑。
谢允执提笔,在落款处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笔锋苍劲,几欲穿透纸背。谢家的旧印在烛火上烘软,沉沉地压下去,在宣纸上留下殷红如血的印记。
九爷代表沈砚,以沈家嫡脉之印落款。
两枚朱印并列纸上,相隔不过三寸,像两道永远无法弥合的伤口。
仪式结束,九爷携其中一份盟约告辞。他走过谢停云身侧时,脚步微微一顿。
“谢小姐,”他压低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