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喉间像堵了什么东西,声音涩住,“你到底……”
她不知该怎么问。你到底站在哪一边?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到底是仇敌还是……
她问不出口。
沈砚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几乎没有弧度,只是嘴角微微扬起又落下的一个瞬间。不是讥诮,不是自嘲,而是一种比那夜“不知道”更淡、也更轻的……释然。
“谢停云,”他唤她的名字,第一次这样唤,声音低沉,带着磨砂般的质感,“我说过了。不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那只残旧的箭靶上。
“有些事,做了很多年,已经分不清是为了父亲,为了大哥,为了沈家,还是……只是为了自己。”
他收回目光,看着她。
“三年前那夜指路,也许只是想知道,若我站在谢家的位置上,能不能找到那条路。”
他顿了顿。
“你兄长找到了。你也找到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
谢停云站在原地,日影从她脚边缓缓爬向他的方向。她看着他,看着这个用十年时间独自追索父亲死亡真相、将怀疑与愤怒刻进卷宗批注、又亲手将那条隐秘的生路指给宿敌之子的男子。
他背负的,从来不只是仇恨。
还有更重的东西——对真相的执念,对无意义杀戮的厌倦,对父亲未竟心愿的……继承。
“那日花厅,”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你当众……那样做,也是为了自己吗?”
沈砚的目光定在她脸上。
良久。
“是。”他说。
一个字,像那夜回答“是”一样干脆,却更轻,轻得像叹息。
他没有解释是哪样做,为了自己的什么。
他只是站在暮春的阳光里,站在他少年时刻下“爹,我会接你回家”的习武场上,看着她。
谢停云垂下眼帘。
“我该回去了。”她说。
她从他身侧走过,脚步很慢。月洞门下,两人交错而过的瞬间,她闻到那股熟悉的、松木混合着淡淡血腥的气息。
很近。
她走过了月洞门,没有回头。
身后,她听见他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说了一句:
“晚雪长叶子了。”
她没有停步。
停云居的庭院里,那株晚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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