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昨日暮时九爷报信,到此刻晨光满城,十二个时辰,六十里奔袭,云台山那一簪刺入黑衣人咽喉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手心被岩壁割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可她站在沈府东角门外,却一步都迈不动了。
她在门外站了很久。
久到门房忍不住探头张望,久到她衣襟上干涸的血渍在晨光里凝成深褐色的痂。
然后她听见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秦管事几乎是跑着过来的,一贯沉稳的面容上带着罕见的惊惶。
“谢小姐!”他在门内三尺处站定,呼吸急促,“少爷昏迷了。大夫说,那一刀伤了内腑,又奔波六十里失血过多……九爷请您立刻去停云居歇息,少爷一醒,小人即刻禀报。”
谢停云站在门槛边,手指倏然攥紧。
“……知道了。”她说。
她迈过门槛,朝停云居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住。
“秦管事,”她没有回头,“沈公子追查的那桩旧事,十年前,谢家码头那夜——你知道多少?”
秦管事沉默了片刻。
“小人不知。”他说,“少爷从不与人言。只是每年那几日,少爷都会独自去祠堂……在老爷牌位前,跪一整夜。”
谢停云没有再问。
她走向停云居,步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絮上。
庭中晚雪的嫩叶又舒展了几分,在晨风里轻轻摇曳,叶脉间还挂着昨夜的雨珠,晶莹剔透,像无数欲坠未坠的泪。
她在那株树下站了很久。
晨光渐炽,将她的影子从脚边拉长,又渐渐缩短。
她终于推门进屋,倒在榻上,和衣而卧。
昏迷,是一寸一寸陷下去的。
意识像浸了水的棉絮,缓慢下沉,拖曳着支离破碎的片段:云台山旧寨的火光,刀锋相击的脆响,九爷嘶哑的呼喊,还有——
还有她从屋顶翻身而下的身影。
月白衫子,发间青玉簪,掌心攥着那些填了药粉的银簪。
她落在他身前三尺处,背脊挺直,将他挡在身后。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十六年前的谢家码头。火光烟尘中,他推开那个仰面跌倒的小女孩,横梁擦过手臂,剧痛,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十六年后,她挡在他身前。
沈砚从混沌中挣出一线清明。
视野里是熟悉的承尘,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