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们当年,是真心想议和的。
原来那幅图,不是分界的依据,是留给后人的遗愿。
原来父亲一直藏着这幅图,是因为他放不下。
放不下那次未成的议和,放不下那个死在码头的人,放不下这十四年的血仇。
她将那幅图小心卷好,放入贴胸的暗袋。
与那枚兽头铁令,与那枚梅雪同盆的玉佩,与他那张写着“母亲教的方子”的纸条,与他那卷亲笔祭文,与母亲的那些信,放在一处。
贴胸的暗袋,越来越满了。
但她知道,那里永远有空。
等下一个他送的东西。
等下一个清晨,他站在院门外等她。
也等那幅图上的遗愿,在这一代,真正实现。
傍晚,谢停云回到停云居。
沈砚在院门外等她。
她走到他面前,从贴胸的暗袋里取出那幅舆图,放在他掌心。
“这幅图,”她说,“我父亲也有一幅。”
沈砚低头,看着那幅图。
谢停云指着那行极小的字。
“你看。”
沈砚看清那行字,手指微微一紧。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晚雪的枝叶在暮风里轻轻摇曳,久到天色从淡金变成灰蓝,久到远处次第亮起灯火。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你父亲……”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一直在想。”谢停云说,“想当年若议和成功,如今会是什么样子。”
沈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着那幅图,望着她。
谢停云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握图的手背上。
“沈砚,”她说,“他们没做成的事,我们试试。”
沈砚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那层坚定的光,看着她发间那枚从未取下的青玉簪,看着她腕间那对她母亲留下的羊脂玉镯。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那两个字——
回家。
他想,也许父亲说的回家,不是回沈府。
是回到这幅图上。
回到那个他们曾试图画下分界、结束血仇的春天。
“……好。”他说。
谢停云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暮色渐浓,晚风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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