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名预约制的铁腕落下,清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口的混乱如同沸汤泼雪,骤然消停。黄牛们嚣张的气焰被暂时打压,取而代之的,是井然有序的长队,和一张张终于看到希望、带着期盼与忐忑的面孔。挂号窗口前,拿着身份证和预约单的病人依次办理,流程顺畅,效率甚至比之前更高。中心内外,恢复了应有的宁静与秩序,至少表面如此。
赵德明主任松了口气,对刘智的敬畏中,又添了几分佩服。这一手快刀斩乱麻,既解决了实际问题,又赢得了患者口碑,还顺势向上级展示了中心的管理能力,一举多得。他走路时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安排起工作来,也多了些底气。
然而,刘智的眉头,并未因表面的秩序而舒展。他依旧每日坐在那间小小的诊室里,看病,开方,解释,耐心细致,仿佛一切如常。只是,在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般的微光。他观察着每一个走进诊室的病人,观察着登记处工作人员的神态,也留意着中心内外,那些看似平静的角落。
他从不认为,利益驱动下的魑魅魍魉,会因一纸规定就彻底退散。贪婪如野草,烧掉地上的茎叶,地下的根须仍在蠢蠢欲动,只待时机,便会换个形态,重新蔓延。
果然,风平浪静仅仅维持了不到一周。
这天上午,刘智正在给一位慢性胃炎的老人复诊。老人症状缓解明显,对刘智千恩万谢。刘智温和地叮嘱着饮食注意事项,目光却似无意地扫过窗外。楼下,登记点前队伍整齐,工作人员忙碌。但在队伍边缘,靠近中心侧门花坛的僻静处,一个穿着普通、面容憨厚的中年男人,正与一个神色焦急、怀里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低声交谈着什么。年轻母亲不住地摇头,面露难色,而中年男人则左右张望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快速翻动着。
距离不近,寻常人绝难听清。但刘智的耳力,早已非凡俗可比。一丝细微的对话,夹杂在风声与人声的嘈杂背景中,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大姐,真没骗你,刘院长的号,现在排到下周都满了!你孩子烧得这么厉害,能等吗?我这儿有明天的号,原价转给你,就收个辛苦费……”
年轻母亲声音带着哭腔:“可、可登记处说必须本人拿身份证……你这号……”
“嗨,这你甭管,我亲戚在里头上班,帮忙留的。保证你能挂上,就是得多花两百。你看,这大热天的,孩子遭罪啊……”
两百。一个普通工人几天的工资。黄牛并未消失,只是从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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