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一个阴沉的午后。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市上空,空气闷热而凝滞。清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口,与往日相比,气氛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凝重。那几辆黑色商务车再次出现,但这次,车上卸下的不仅是史密斯博士、陈博士等专家,还有三台医用转运床,以及随行的专业医护人员和一堆便携式监护仪器。
三例“治不好”的病人,真的被带来了。
中心大厅瞬间被一种肃穆而紧张的气氛笼罩。排队等候的普通病人和家属,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惊得低声议论,纷纷让开通道。赵德明主任早已接到通知,带着几个骨干医生和护士,在门口严阵以待,脸上满是凝重和隐隐的不安。他知道,这已不是简单的学术交流,而是一场实打实的、关乎中心声誉,更关乎三位危重病人生死的考验。
三位病人被分别安排进了中心仅有的三间相对宽敞的留观室。每一间都配备了基本的监护设备,外籍专家团队的随行医护人员与中心指派的医护人员共同值守,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第一间留观室。那位患有罕见遗传性运动神经元合并自身免疫性疾病的年轻女性,名叫艾米丽,苍白瘦削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躺在病床上,呼吸微弱,靠鼻饲维持营养,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对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已失去反应。她的母亲,一位同样憔悴的中年妇人,紧紧握着女儿形如枯柴的手,眼泪无声地流淌,望向随后走进来的刘智和专家团时,眼中只剩下绝望中最后一丝微弱的乞求。
刘智没有立刻靠近病床,而是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房间,扫过监护仪上起伏不定的数据,扫过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与衰败交织的气味,最后,落在艾米丽灰败的脸上。他没有像往常看诊那样先询问病情,而是微微阖上眼,静立了数秒。
史密斯博士、陈博士等人站在他身后,屏息凝神,目光紧盯着刘智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他们带来了最详尽的资料,最先进的便携检测设备,此刻却都成了配角,所有人的焦点,都集中在这个穿着半旧白大褂的年轻中国医生身上。
刘智睁开眼,走到床边。他没有去拿听诊器,也没有查看那些密密麻麻的化验单,而是伸出手,三根手指轻轻搭在了艾米丽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手腕寸关尺三部。他的手指修长稳定,指尖微凉,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诊脉。一个在现代医学看来近乎“古老”甚至“原始”的检查方式。几位西方专家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有怀疑,有不以为然,也有一丝好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